王爷爷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输了就说人耍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本来就是您耍赖！那炮能隔着两个子打过来吗？”王一春梗着脖子强辩。
王爷爷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那是炮架，隔一个子打一个子，我隔了两个了吗？”
王一春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孟野和岳中华站在门口，眼睛一亮，像见了救星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拉住孟野的胳膊，把他按到椅子上。
“来来来，孟野你上，咱俩杀一盘！”
王一春将棋子摆好，搓了搓手，咧嘴一笑：“来来来，让你先走。”
孟野也不客气，拱了一步中卒。
王一春跳马，气势很足，落子啪的一声响，像是在棋盘上拍了个炮仗。
头几招双方走得都不慢，王一春攻势汹汹，车马炮齐齐压上，恨不得一口气把孟野的老帅将死。
孟野不紧不慢，该跳马跳马，该出车出车，防线扎得结结实实，任凭王一春怎么冲都撕不开缺口。
一旁的岳中华看的倒是津津有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玩意。
下了不到二十步，王一春的攻势开始乏力了。
他的象被孟野的车别住了腿，炮被自己的卒挡住了路，两个马挤在一起互相绊着，进退两难。
他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好不容易走了一步，孟野眼皮都没抬，落子如飞，双车一错，直接将他的老帅逼到了墙角。
“将军。”孟野说。
王一春盯着棋盘，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
左走不了，右走不了，上走不了，下也走不了，死得透透的。
要知道孟野上一世刚进部队的时候，那时候没有手机，他们每天的娱乐活动除了打扑克就是下象棋，棋技自然不在话下。
尤其是后来进了特种大队后，对排兵布阵更是颇有心得。
这小小的棋盘孟野完全就是拿他当成了战场。
“再来再来！”王一春把棋子一推，脸涨得通红。
孟野笑了笑，又陪他下了一盘。
这一盘更快，不到五分钟，王一春的老帅又被将死了，连怎么输的都没看明白。
王一春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目光扫到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岳中华，眼睛一亮。
“中华！你来！咱俩下一盘！”
岳中华摇了摇头：“我不会，没玩过。”
听到岳中华不会玩，王一春顿时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摆好棋子，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没事没事！玩着玩着就会了，输赢无所谓，就是图一乐。”
岳中华看了孟野一眼，孟野笑着耸了耸肩。
他坐到王一春对面，低头看着那些棋子，好像在想些什么。
“红棋先走，你先走。”王一春大方地一挥手。
岳中华想了想，拿起一个象，飞到了大本营上方。
王一春愣了一下，心说这象飞的是没毛病，但也没见谁第一步就飞象的。
不过他没说什么，跳了自己的马。
岳中华又走了一步，这一次是把炮横在了最中间。
王一春嘴角抽了抽，继续跳另一个马。
岳中华出车。
王一春的眉头拧了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往前拱了一个卒。
王一春此时已经断定，岳中华是真的不会玩，下起棋来，毫无章法，妥妥的就是个新手。
王一春嘿嘿一笑，开始准备大杀四方。
王爷爷见他们俩开了一桌，显得有些意犹未尽，从书房里又拿出了一副象棋，在茶几上摆开，朝孟野招了招手：“来，孟野，咱俩下一盘。”
孟野笑着坐了过去。
王爷爷坐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个端着茶杯眯着眼的老头，而是一个坐在沙盘前运筹帷幄的老将军。
“你先走。”王爷爷说。
孟野没有急着落子，而是认真地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王爷爷。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场，那是只有真正带过兵、打过仗的将军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
棋盘在他面前不再是棋盘，是战场。
棋子在他手里不再是棋子，是千军万马。
孟野直了直腰，将全部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走了一步。
王爷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落子。
两人都不再说话。
客厅里的气氛变了。
棋盘两侧，一老一少相对而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锋芒内敛。
无形的杀气从棋盘上升腾起来，连空气都变得凝重了。
王爷爷的棋路跟他这个人一样。
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稳，不急不躁，不露锋芒。
他不会贸然进攻，但也不会让你占到半点便宜。
他的子力分布均匀，防线密不透风，像一张大网，慢慢收紧，慢慢收紧。
但孟野的棋路让王爷爷感到意外。
他不是没见过高手，但孟野的棋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特种兵出身的排兵布阵能力在棋盘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进可攻，退可守，前线和后方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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