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与其让“窃命者”得逞,不如他们抢先一步,由他施展一门他在调查《幽冥录》线索时,从某处上古遗迹中拼凑出的残缺禁术——“七星换命**”,为这孩子逆天改命,嫁接一个“安全”的命格。但这个“安全”的命格从何而来?
青云子给出了答案:他在追查“窃命者”和“三眼魔尊”的过程中,曾意外接触到一丝游离于寂灭海边缘、与魔尊同源但更为古老、更为“中性”(或者说,更接近“规则”本身)的“虚无寂灭命格”碎片。此命格位格极高,处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嫁接后,孩子将处于“非生非死”状态,跳出常规阴阳轮回,不仅能摆脱“天妒”必死之局,更能因其特殊状态,天然对“窃命者”试图嫁接的、带有强烈邪神意志的命格产生一定“排斥”和“混淆”,打乱对方的计划。
但这门“七星换命**”的代价,巨大到令人绝望!
静虚天师在卷轴中,以血泪之笔记下了那惨烈的代价:
第一重,父母血祭: 沈渊的父母,需在阵法中自愿献出全身精血与大半魂魄本源,作为新命格与婴儿肉身最初融合的“桥梁”与“养料”。献祭后,他们不仅立即死亡,魂魄亦因残缺而无法正常进入轮回,将永远徘徊于阴阳交界,承受孤寂之苦,直至彻底消散。此为“至亲之血”。
第二重,师尊寿元: 作为主阵者与嫁接术的施行者,青云子需以自身至少一甲子(六十年)寿元与部分本命道基为引,燃烧魂力,强行沟通寂灭海,牵引那“虚无寂灭命格”碎片。成功后,他修为将永久跌落一个大境界,且寿元大损,早衰之相不可避免。此为“至师之魂”。
第三重,宗门气运: 静虚天师以当代天师身份,暗中调动了部分龙虎山积累的千年气运,瞒过天道监察,暂时扭曲了沈渊出生地小范围的阴阳规则,为逆天之举提供了一丝可能的“缝隙”。此举虽未直接伤及门人,但折损了山门部分未来气数,需漫长岁月方能弥补。此为“至信之运”。
第四重,至第七重…… 卷轴记载,似乎还需要其他几种极其罕见、甚至可能已绝迹的天材地宝,以及某些特殊时空条件下的“契机”,但具体为何,静虚天师似乎也未能完全知晓,只知青云子为此奔波险死还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凑齐。
仪式最终在沈渊周岁前夕,于一处隐秘之地举行。过程凶险万分,天象剧变,阴雷阵阵,仿佛触怒了冥冥中的至高规则。但最终,仪式成功了。沈渊活了下来,拥有了“非生非死”之躯和嫁接的“虚无寂灭命格”。“窃命者”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仪式现场和已被初步“污染”混淆的天机线索,他们准备好的邪神命格碎片因沈渊体内已存在同源高位格命格而产生排斥,无法强行嫁接,计划受挫。
然而,静虚天师在卷轴最后,写下了最沉痛的警告:
“此法虽暂保此子性命,乱邪徒之谋,然隐患无穷。”
“其一,此子身负‘虚无寂灭命格’,虽暂时‘中性’,然其本质终与那域外‘寂灭之源’同脉。随着其成长,此命格会逐渐苏醒、显现特性,终将引动同源之力的觊觎与召唤。‘窃命者’乃至那封印中的魔尊,绝不会放弃他这把‘钥匙’和‘容器’。”
“其二,‘非生非死’之躯,游离阴阳之外,终非长久之道。其魂魄与肉身契合始终存有瑕疵,需时时以特定法门或外力稳固,且对阳世生机与阴司死气皆有一定排斥,命途多舛,坎坷异常。”
“其三,亦是余最忧者……当年牵引命格碎片之时,不易(青云子)曾感应到,那碎片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磨灭的……‘烙印’或‘坐标’。此物可能已随命格嫁接,深植于此子魂魄本源。它或许无害,或许……是比那命格本身,更深的陷阱与隐患。”
“余将不久于人世,无力再查。唯望后来有缘得见此卷者,若此子持信物而来,望念在其父母牺牲、其师付出、其自身无辜受难,更关乎对抗‘窃命者’与‘寂灭之劫’之大局,予以援手,导其向正,助其寻得《幽冥录》下半部或他法,或可解其厄,亦为苍生争一线生机。”
“静虚绝笔,涕血于龙虎山忏罪室。”
卷轴的内容到此结束。
石室内一片死寂。
沈渊早已泪流满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父母并非单纯病故,是为了他,献出了一切,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青云子老师不仅背负污名,更为他折损寿元道基,最终兵解陨落!就连龙虎山,也为此损耗了气运!
而他自己,不仅仅是“钥匙”和“容器”,魂魄深处还可能埋藏着来自那命格碎片的未知“烙印”!这残酷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千倍万倍!
“父亲……母亲……老师……” 沈渊哽咽着,几乎无法呼吸。那种混合着无尽悲伤、愧疚、愤怒与决绝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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