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子夜,阴阳倒逆……”沈渊默念,将此牢记于心。
“时间紧迫,你们即刻出发。”天师最后嘱咐,“龙虎山内部的毒瘤,老道会全力清除,并设法切断可能通过阿娜依小友那边泄露的线索。山外的战场,就托付给你们了。记住,保住自身,查明真相,粉碎阴谋!”
“晚辈定不负所托!”沈渊和顾倾川齐声应道,对着天师深深一礼。
没有更多的告别与耽搁。一刻钟后,沈渊和顾倾川已经改换了装束,扮作寻常的登山客模样,在天师以秘法制造的短暂“视觉盲区”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养心谷,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走龙虎山任何一道正式的山门。
按照天师所授,他们来到后山一处名为“断魂崖”的偏僻所在。此地崖壁陡峭,下方云海翻腾,看似绝路。顾倾川手持青冥令,沈渊则按照口诀,脚踏奇异步法,同时运转“混元无极归藏诀”,将一丝混合了自身魂魄特质的力量注入脚下的山岩。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前方坚实的崖壁忽然变得如同水波般荡漾、透明,一条狭窄、虚幻、仿佛由月光和阴影交织而成的古老小径,出现在悬崖之外,蜿蜒伸向云海深处。这便是“巫傩古道”的入口!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
脚下传来一种虚实不定、仿佛踩着棉花的奇异触感,四周的景象也瞬间变化。龙虎山的实景迅速远去、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光线扭曲的奇特空间。这里没有清晰的景物,只有流动的雾气、模糊的影子,以及耳边传来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意义不明的祭祀吟唱与鼓点回声。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香火与淡淡的血腥气,灵气稀薄而混乱,时阴时阳。
这便是介于阴阳之间、被岁月遗忘的古道。
行走其中,对心神和体能都是极大的考验。需要时刻按照特定的步法节奏前进,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便会从古道上跌落,坠入未知的空间乱流。同时,古道环境中那混乱的阴阳之气和残留的古老意念,不断侵扰着行走者的魂魄。
对沈渊而言,这反而成了磨砺“混元无极归藏诀”的最佳场所。他必须时刻保持“混元核心”的稳定运转,调和、归纳入侵体内的混乱气息,抵御那些试图钻入识海的杂乱意念。起初颇为艰难,走不了多远便觉魂魄震荡,额头见汗。但随着不断适应和调整,他对“混元核心”的掌控越发熟练,体内诸多力量在古道的压力下,反而更快地融入了那个灰色的“框架”之中,运转愈发流畅。
黄泉引路灯被他握在手中,微弱的灯光在古道的灰暗中如同一盏指路的明灯,不仅能驱散部分令人不适的阴秽之气,其蕴含的“指引”特性,似乎也对古道本身有微弱的共鸣,让他们的方向感更加明确。
顾倾川则担负起了警戒、导航和记录的重任。他利用749局的特殊装备,不断修正着古道上的方位,记录能量波动数据,并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无论是古道本身的风险,还是可能来自敌人的追踪。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他们曾遭遇古道中自然生成的“阴煞旋涡”,差点被卷走;也曾被一些残留的、充满恶意的古老战魂虚影袭击;更有一次,沈渊体内古神命格的虚影受到古道深处某种同源寂灭气息的牵引,再次出现不稳迹象,被他以绝大意志和“混元核心”强行镇压下去。
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淬炼。沈渊对新获得的力量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开始尝试在“混元核心”的框架下,进行一些简单的力量组合与变化。例如,将《幽冥录》的灵性与一丝镜核清辉结合,形成更具净化效果的光晕;或者引导部分阴司死气附着于黄泉引路灯的灯光中,增强其对阴邪之物的克制。
两日的跋涉,在高度紧张与不断应对中度过。当眼前的灰雾终于开始变得稀薄,脚下虚幻的小径也逐渐凝实时,他们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前方,灰雾散尽,一片荒凉、险峻、笼罩在淡淡血色暮光中的山地景象映入眼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仿佛铁锈与星辰尘埃混合的奇异气息。这里便是湘西深处,陨星涧的外围区域。
根据青冥令的指引和地图标记,他们很快在“落魂坡”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中,找到了龙虎山的秘密暗桩。那是一个仅能容身的浅洞,内部设有巧妙的障眼法和一个小型的物资储备点,包括一些干粮、清水、急救药品、以及几件便于伪装的身份文件和当地货币。
两人稍作休整,补充体力。顾倾川立刻开始利用暗桩内预留的、绝对单向的加密通信装置,尝试与龙虎山方面取得联系,并接收最新的情报。
信号接通,守拙道长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与肃杀:“顾小友,沈小友,你们可安全抵达?”
“已安全抵达落魂坡暗桩。”顾倾川汇报。
“好。山内情况复杂,清理工作遇到阻力,但仍在可控范围。玄玑子下落依旧不明,但其部分亲信弟子已被控制,正在审讯。关于阿娜依小友……749局总局已启动最高级别隔离检疫,初步检测在她心脏附近,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与常规本命蛊结构迥异的‘异化蛊核’,其能量波动……与‘三眼标记’有微弱相似性。目前正在尝试安全剥离,但情况复杂,她本人依旧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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