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克里斯轻声回答。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喧嚣的一天终于结束，神尊殿再次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厚重的大门刚刚合上，克里斯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寝宫那张巨大的天鹅绒沙发里。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这一刻才敢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累死我了……”
克里斯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腿，一边看着正帮他倒热牛奶的小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自嘲：
“小乔，我是真没想到，这神尊殿……居然这么大。以前我都是直接瞬移，或者飘着走，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光是从后花园走回寝宫这一段路，我就觉得走了这辈子最长的路，腿都快断了。”
他接过小乔递来的牛奶，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杯子里的液体荡起一圈圈涟漪。
“还有那一百零八级台阶……设计这么多台阶干什么？简直是反人类。”
小乔看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心疼地坐到他身边，轻轻帮他按摩着僵硬的小腿肌肉，柔声安慰道：
“好啦好啦，明天我让人在侧门装个电梯，或者……以后出门我背你嘛。反正也没人敢说闲话。”
“那不成软饭男了？”克里斯苦笑着摇摇头，随即眼神沉了下来，盯着手里渐渐冷却的牛奶，“而且，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想办法尽快恢复力量，或者至少找到那个‘开关’。”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低沉而严峻：
“今天虽然混过去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纸是包不住火的。孙悟空那一击是个意外，但下一次呢？雅典娜的数据库不是吃素的，大乔的账单我也拖不了太久。一旦露馅……”
“哥哥你就放心吧！”小乔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力量，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有我在呢，还有虎丸那只笨猫，虽然他傻，但他对你可是死心塌地的。我们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说到这里，小乔似乎察觉到了克里斯情绪的不对劲。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试探着问道：
“啊，你……你该不会是担心……”
“对。”
克里斯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目光越过小乔，落在了不远处那张床上昏迷不醒的无双身上。
此时的无双，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身体甚至偶尔会出现透明化的闪烁。看着她，克里斯就会想起那个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预言。
“我在担心无双的那个噩梦。”
克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寝宫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这个噩梦里，因为我的虚弱，因为某种理念的冲突……有人造反了。”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小乔，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作为凡人的、深深的不安：
“如果我被发现能力全无，如果我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尊，而是一个连走路都要喘气的累赘……”
克里斯顿了顿，声音变得干涩：
“是否真的会有人背叛？不是外面的敌人，而是……我们的核心成员。”
“雅典娜的大义，大乔的理智，还有孙悟空对强者的执着……”克里斯自嘲地笑了笑，“在绝对的无力面前，过往的羁绊，真的能战胜权力的诱惑和现实的考量吗？”
小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大声说“不可能”，但看着克里斯那双失去了神采、满是疲惫与猜疑的眼睛，她那句笃定的话，竟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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