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没有回答。
她猛地转身，银色短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一把从云曦手里夺过那沓文件，一声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云曦慌忙跟上：大乔副殿主——
回去。大乔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叫施工队撤。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后院的转角。
椎拳崇和星光都已经下班了，整层楼只剩下办公室里那盏紫色的台灯还亮着。
雅典娜坐在椅子里，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紫色长发散落在肩头，没有扎起来——这是她独处时才有的样子。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自己站在南枝的厨房门口，用副盟主的身份说暂缓执行。大乔看都没看她一眼，四个字顶回来——不需要。
然后是南枝那句话。
雅典娜妹妹，你是不是命令不了大乔啊？
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就是一个普通妇人，在危急时刻做出的朴素判断。
但正因为朴素，才扎人。
雅典娜把咖啡杯放下，站起来，换了件外套，往神尊殿走去。
克里斯正窝在沙发里，脑袋枕着小乔的腿，小乔一边看书一边有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头发。虎丸缩成一个肉球趴在地毯上打呼噜，无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她的剑柄。
标准的家人圈夜间摆烂模式。
敲门声响起。
小乔抬头：谁啊？
是我。雅典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克里斯的眼睛还闭着，但嘴角动了动：姐姐来了，开门。
无双起身去开门。雅典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这幅全员瘫痪的景象，没有笑。
小乔立刻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克里斯的脑袋：起来，雅典娜姐姐找你有事。
克里斯睁开眼，看到雅典娜的表情。他坐直了身子。
姐姐，坐。
雅典娜没坐。
她站在那里，看着克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小克，我问你一件事。
姐姐你说。
我这个副盟主，难道就是个调解员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小乔停下了翻书的手，虎丸的呼噜声也小了。无双看了克里斯一眼，默坐回了椅子上。
克里斯看着雅典娜的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姐姐。
雅典娜的嘴唇抿了一下：那大乔今天不听我的。
她没有多解释，没有描述细节，没有诉苦。就这一句话。
但这一句话里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副盟主，当着第四殿副殿主和夫人的面，被一个名誉副殿主无视了。
克里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赖皮的笑，不是冷酷的笑，是一种带着宠溺和歉意的笑——像是一个弟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姐姐。
选你当副盟主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这些。他的语气坦诚，没有任何推诿，但现在也不迟。
他站起来，走向书桌。
小乔、无双、虎丸（已经醒了，竖着耳朵）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跟了过去。
克里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金色羊皮纸——那是五龙盟最高协议专用纸，整个龙渊星只有三张，每一张都刻着克里斯的神力印记，一旦落笔，效力等同宇宙法则。
他拿起笔，没有犹豫，没有斟酌措辞，像是这些话早就在他脑子里存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契机写下来：
《五龙盟最高协议·第七号》
副盟主权限补充条款
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副盟主麻宫雅典娜在与盟主命令不冲突的前提下，享有以下权限：
一、跨殿调动权：可调动任何殿的任何人员执行任务，不受殿级壁垒限制。
二、指令传达权：副盟主口谕等同盟主口谕，各殿必须无条件执行。
三、人事安排权：对副殿主及以下人员的任免、调岗、停职，副盟主有最终裁决权。
四、一票决定权：在盟主未明确表态的事务中，副盟主拥有与盟主同等的一票决定权。
..................
签署人：克里斯
生效条件：即刻生效，永久有效。
笔落。
克里斯放下笔，转过身，抬头看着雅典娜。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赖皮，没有冷酷，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样可以了吗，姐姐？
雅典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来的时候，想的是争取一个暂缓令——能让别人停三天就够了。
她没想到克里斯会给她这个。
一票决定权。
跨殿调动。
人事裁决。
这不是副盟主了。这几乎是——第二个盟主。
为什么？雅典娜的声音有些发涩，小克，为什么给我这么大的权力？
克里斯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坦然：
因为我相信你啊，姐姐。
他顿了一拍。
相信你不是大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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