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后的第三个月，神尊殿依旧金碧辉煌，但走廊里少了往日的喧嚣。
克里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各殿呈报的工作简报。他翻了几页，眉头微皱。
老大。无双化为人形，双手抱胸站在克里斯身侧，语气直白，五龙盟现在安静得像座坟墓。
克里斯抬眼看她，无双继续说：大家都吓怕了，不敢说话了。
克里斯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云曦。这位从微观世界出来后愈发沉稳的财务主管，此刻正低头整理着数据报告。
云曦，你怎么看？克里斯问。
云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一贯冷静的语调说：神尊大人，从数据上看，最近三个月基层的工作汇报减少了47%，跨殿协调几乎停滞，各种小问题都被压着不敢上报。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家现在做事只有一个标准——别惹核心层生气。
无双接话，语气更加犀利：上次的清洗虽然作用是维稳，但说实话，确实有点随机性。留下的那十五万人，有些只是想问个问题、提个意见，结果全被归类为一锅端了。
克里斯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半晌，他睁开眼，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
你们说得对。克里斯缓缓开口，我当时只想着把矛盾压下去，却没考虑到后遗症。现在整个五龙盟就像一潭死水，没人敢说话，也就没人敢做事。
【三天后·五龙盟中央广场】
克里斯扫视全场，开口道：
诸位，三个月前的事，我不否认自己的决定过于强硬。今日召集大家，是想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开始背文言文：
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克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翻译过来就是——只要你们能当面指出我的错误，我给你们最高奖励；写信批评我的，也有奖；就算你们在街上骂我，只要我听到了，照样有奖。
他微微一笑，接着说：而且我承诺，事后不追究。不管你们说了什么，只要不是恶意造谣，我都不会秋后算账。
台下一片哗然。
克里斯抬手示意安静：从今天开始，五龙盟设立谏言司，由副盟主雅典娜主管。所有意见、建议、批评，都可以直接递交。我们会认真听取，虚心改正。
雅典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叠叠刚送来的谏言书。
她翻开第一份，眉头微挑。
关于阵亡将士抚恤金发放滞后的问题……
雅典娜迅速批注，转交给云曦处理。
第二份：第二殿征伐殿宿舍区空置房屋过多，建议重新分配……
她标记为优先级，转交给虎丸。
第三份：第五殿食堂的包子不够吃……
雅典娜嘴角微抽，但还是认真记录下来。
克里斯将这一周收到的谏言整理成报告，召集核心层开会。
大家看一下。克里斯将报告分发下去，这些都是最近收上来的意见。
小乔翻开报告，轻声念道：抚恤金发放慢了三个月，家属生活困难……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虎丸挠了挠头：征伐殿宿舍空置太多……嗯，上次清洗后确实空了不少房子，我这就安排重新分配。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执法殿巡逻频率过高，基层压力大……这个问题我会调整。
雅典娜笑着说：还有人投诉第五殿食堂包子不够吃，椎拳崇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众人轻笑。
克里斯满意地点头：很好，大家都认真对待这些意见。继续保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真心想改进。
无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微翘：呆子，你这次倒是挺像个样子的。
克里斯白了她一眼，但脸上带着笑意。
雅典娜翻阅着新一批谏言书，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建议增加基层培训机会……希望改善医疗殿的设备……第三殿图书馆开放时间太短……
她一边批注，一边喃喃自语：嗯，都是些很实际的问题，挺好。
星光端着茶走进来，轻声说：雅典娜小姐，这两周的氛围确实好多了。大家开始敢说话了。
雅典娜放下笔，微笑道：是啊，这才是正常的组织该有的样子。
克里斯看着最新的统计报告，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表情。
两周时间，收到谏言书三千二百份，其中有效建议一千八百条，已处理完成的有九百条。云曦汇报道。
小乔坐在克里斯身边，笑着说：克里斯哥哥，大家的反应比预想的好呢。
虎丸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是啊，都是些小问题，处理起来也不费劲。
克里斯点点头：继续观察，保持这个势头。
无双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说：希望一直都是这些小问题就好了。
克里斯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担心会出什么大事？
无双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太顺利的时候，往往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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