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瑶在那片气息前停下。
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因为她能感觉到，克里斯留下的痕迹，比无双复杂太多，也浩瀚太多。那不是简单的沉睡，也不是灵识封存，而是一种近乎和宇宙本身纠缠在一起的状态。
但她还是抬起了手。
规则之力，再次涌动。
这一次，力量比方才更强。
整个神尊殿都开始轻微震颤，殿顶神纹亮起，四周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层层涟漪。清瑶雪白长发无风自动，红瞳深处仿佛有某种更高层级的法则在缓缓展开。
她低声道：
“以规则为门，以存在为名。”
“克里斯，归来。”
刹那间，殿内一切光芒都汇聚向中央。
众人几乎连心跳都停了。
雅典娜死死盯着那片光芒，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虎丸也不敢出声了，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
小乔更是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像下一秒就要扑过去。
然而——
那团光芒剧烈翻涌了一阵后，竟没有像复活无双时那样凝聚成人形，反而开始变得紊乱、发散，最后一点点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碎光，消失在空气里。
神尊殿，重新安静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出现。
没有脚步声，没有笑声，没有那个熟悉到刻进每个人骨子里的身影。
失败了。
小乔脸上的光，一瞬间熄了半截。
雅典娜也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虎丸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中央，张了张嘴，竟没能说出话来。
清瑶缓缓放下手，脸色比先前苍白了一分，眉心也微微蹙起。
她显然并非毫无消耗，也显然真的尽了力。
殿中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有人开口。
是杰米奈。
他一向头脑快，看问题也最刁钻，此刻沉吟片刻，缓缓道：
“有两个可能。”
众人的视线顿时都落到了他身上。
杰米奈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冷静：
“第一，克里斯老爸根本没死。”
“他只是去了其他某个地方，所以清瑶姐的规则之力抓不到‘需要被复活的对象’。”
这句话一出，小乔猛地抬起头，眼底再次闪过一丝光。
雅典娜也立刻皱起眉，显然在飞快思索这种可能性。
杰米奈顿了顿，又说出了第二种推测：
“第二。”
“清瑶姐，没法复活比自己更强的人。”
大殿再次一静。
因为这个推论，同样说得通。
无双能复活，克里斯却不行。如果问题不在“是否还存在”，那就只能在“层级差距”上。
毕竟克里斯，是神话之上的神尊，是触及宇宙意志本身的存在。
就算清瑶同为神话级，也未必真的能把那样的人从更高层的状态里强行拉回来。
小乔原本泛白的脸色，终于重新有了一点血色。
她转头看向清瑶，既紧张又小心：
“清瑶妹妹，你觉得呢？”
清瑶沉默片刻，缓缓道：
“第二种可能，确实存在。”
“但第一种可能……”
她看向那片刚刚溃散的光，红瞳微微收紧。
“更大。”
雅典娜立刻追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清瑶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整个神尊殿再次屏息：
“我在呼唤他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回应。”
“很近，很强。”
这句话一落，小乔的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
“也就是说……”她声音发抖，“克里斯哥哥，真的可能还在？”
清瑶转头看她，轻轻点了下头。
“可能。”
“而且，不低。”
这一下，刚才还压抑到几乎让人窒息的神尊殿，气氛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无双刚复活，克里斯又极可能并未真正死亡。
哪怕他仍不知身在何方，这也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重新燃起希望。
虎丸第一个激动地蹦了起来：“我就知道！老大那种祸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高尼茨淡淡看了他一眼：“注意措辞。”
雅典娜却罕见地没有纠正虎丸，只是缓缓闭了闭眼，像终于能把这几个月来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稍微挪开一点。
再睁眼时，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与锋利。
“既然如此，”她沉声道，“那接下来要做的，就不是悼念。”
“而是找人。”
神尊殿中，众人的神色也随之一变。
是啊。
如果克里斯没有死，那他们现在最该做的，就不是继续沉浸在失去之中。
而是把他们的盟主，找回来。
神尊殿里的气氛，因为“克里斯可能还活着”这句话，终于从死寂里重新透出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才刚喘匀，无双就已经活动了一下肩膀，左右看了看，嫌弃地“啧”了一声。
“我才睡了多久。”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混成这副德行了？”
全场：“……”
来了。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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