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他惧怕陈长安,压根就不敢一个人来。
现在好了,有钦差给他撑腰,他觉得自己有了靠山,这才敢跳出来咬人。
至于眼下的这个钦差大人,正愁找不着理由收拾陈长安、从他身上捞油水呢。
鲁有田这一跪一哭,等于把刀递到了钦差手里!这不就是送上来的由头吗?
钦差大人大手一挥,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故作威严地说道:“你先起来吧,有话慢慢说。有本大人在,自然会给你做主。”
说着,他拿眼角的余光朝陈长安瞟去,想看看这位陈县令有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而此时陈长安却只是淡淡一笑,举起酒杯朝钦差遥遥敬了一下,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鲁有田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腰凑到钦差跟前,声音又悲又愤:“大人,我们平安县的巡检司死在隆安县,到现在都没有破案!”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朝陈长安的方向一指,嗓子都劈了:“陈大人不作为,而且包庇凶手,此乃罪大恶极!”
“钦差大人,卑职想请您为卑职主持公道,还我平安县一个公道!”
“一个巡检司,堂堂一个朝廷命官,不能说死就死啊!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鲁有田说得唾沫横飞,眼眶又红了起来,瞧着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陈长安身为县令,知法犯法,包庇真凶,此乃罪加一等,绝不能轻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鲁有田这是趁着钦差在,拼了命地往陈长安脑袋上扣帽子。
他想借钦差这一次到访,一举把陈长安扳倒,好报了这一个多月来憋在心里的窝囊气。
钦差大人端着架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敲打着,目光落在陈长安身上:“陈大人,你有什么话说呀?当真有此事?你就不为自己辩解辩解?”
钦差的意思很简单!我给你机会和理由了。至于这机会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说白了,这是暗话。在朝堂之上,暗话比明话更要紧。
你要是听不懂暗话,读不懂上司递过来的弦外之音,就算当上了官也做不长久。
陈长安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说我包庇真凶啊?鲁大人可有证据?”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向鲁有田,嘴角甚至还挂着笑:“真凶早就已经被我缉拿,第一时间就已送往牢内看押。鲁大人上来就给我扣帽子,诬陷我!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这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鲁有田一蹦三丈高。
“你放屁!”鲁有田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指着陈长安的鼻子直哆嗦。
“陈长安,杀害我平安县巡检司的真凶是你的兄弟,是你的铁兄弟!”
“你表面上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你还真以为能把我忽悠了?”
他咬着牙,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亲眼见过了一样:“敢不敢打赌?咱们现在就去监牢,看看真凶在不在!不在的话,我看你陈长安还有什么理由狡辩!”
陈长安听完,嘶了一声,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没有吭声。
这副表情落在钦差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刚才还振振有词,现在被人将了一军就哑火了。
钦差大人抓住这个机会,拖长了声调,慢悠悠地说道:“陈大人啊,鲁大人都这么说了,你就没有什么表示的?”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还是说你心虚害怕了?真的包庇真凶,把真凶给放出来了?”
“这罪名可不小啊,轻则撸掉乌纱帽,重则怕是你也难逃其咎,少不了锒铛入狱之刑。”
钦差再次敲打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小锤子砸在桌面上。
陈长安缓缓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钦差拱了拱,语气不卑不亢:“钦差大人,若是真凶还在监牢,那又怎么说?”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钦差:“鲁大人这么冤枉我,卑职肯定要为自己洗清冤屈。但也不能白白被他这么冤枉吧?”
钦差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想怎么样啊?”
陈长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整了整袖口,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如这样,我就和鲁大人打个赌。”
“如果真凶还在,他就拿出三千两银子作为赌注。而这三千两银子,我也不要,交由钦差大人处置。”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是我输了,我不仅摘掉乌纱帽、脱下这身官袍,还愿意主动拿出五千两银子作为惩罚,交由大人管制。”
说完,陈长安拱了拱手,退后一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旁边的鲁有田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张嘴就要反驳拒绝。
三千两不是小数目,万一真凶真的还在牢里,他这一趟就赔到姥姥家了。
可钦差大人哪肯放过这等好事?他急忙拍手,唯恐这两人反悔:“好!就这么定了!”
钦差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捡了金元宝,大手一挥,把话砸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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