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孩的话，谁信？再说，你有证据吗？别自找麻烦。”
“谁说我说话没人信？谁讲没证据就动不了你？你最好回去问问你儿子，我叔叔是谁。”
“你叔叔？谁？”
“公安局局长。
怎么样，这个身份够不够动你？”
“哼，你想怎样？就算闹大，我也不见得会被重罚。
我能坐到这位置，自有我的门路。”
“你说得对，所以我没想把你怎么样。”
“那你到底要什么？要钱？一千块够不够？”
“打住！你那脏钱我不要。
我只要你帮我对付一个人，之后我绝不再提这事。”
“对付谁？”
“戚保山！”
周日，月底最后一天，天气晴，沿河大院。
“陆老师，就是这儿。
我朋友东西多，今天麻烦您了。
鉴定报酬您放心，绝不会少。”
许平安说着，用钥匙打开大门。
“这地方好像空了很久？平安，你朋友什么来头？”
陆山边问边走进院子。
“呵呵，院子收拾得挺干净，看来刚打扫过，原来是最近才住人。
这些就是你要我鉴定的东西？”
刚走进院子，还没等许平安开口，陆山就看出这地方是最近才打理出来的。
他目光一扫，立刻注意到堆在院中的那堆物件。
“嘿嘿，陆老师，您眼光真厉害！这院子确实是我朋友刚盘下来的，专门用来存放他收来的老物件。
上次我跟他提起您，他就托我请您来掌掌眼！”
许平安咧嘴一笑，自然不会透露这些东西和院子其实都是他的。
“你啊，真会给我找事做。
这么多东西，我今天算是没法休息了。”
“哪能白忙活呀？报酬是一百斤白面，您看成不成？要是不够，您说个数，我保证帮您要来！”
“一百斤？还是细粮！平安，你这朋友是做什么的？你之前买的玉石，该不会……”
“打住！陆老师您尽管放心，这些东西来路绝对干净，我哪能坑您呢？再说也不用您细看，就帮忙挑挑哪些有收藏价值就行。
玉石真是我自己要的。”
许平安清楚陆山的顾虑。
身为古董文物方面的教授，陆山对物件来历敏感再正常不过，更何况眼前东西这么多，报酬又如此大方。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不过下回可别再给我揽这种活了。”
陆山犹豫片刻，终究看在许平安的情分和一百斤细粮的份上，接下了这活儿。
“您放心，绝对没有下次，古董又不是白菜对吧？您先随我进屋，里头还有些品相更好的。”
许平安边说边推开屋门。
“什么？屋里还有？平安，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
“嘿嘿，您猜？”
“……”
话虽如此，一旦陆山进入鉴定状态，便心无旁骛，眼里只剩下眼前的物件，连许平安送来的午饭也是一边吃一边看。
那份专注，不愧教授之名。
“没错，肯定是！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一件！”
许平安正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练“探云手”
，忽然听见屋里传来陆山的自言自语。
“陆老师，您这是瞧见什么好东西了？”
许平安手上没停，边说边走进屋。
“唉，确实是件好东西，存世恐怕也没几件了。”
陆山叹着气，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手中那只小碟。
“陆老师，您说的不会是这醋碟子吧？”
许平安有点怀疑。
“什么醋碟子！这是正宗的宋定窑刻花笔洗，算起来有一千多年历史了！这种东西，我也只在博物馆见过两三件。”
“真有这么厉害？可它看起来就跟醋碟子没两样啊。”
“你呀……宋朝是我国制瓷工艺的鼎盛时期，最有名的是汝、哥、官、定、钧五大名窑。
定窑是其中唯一以白瓷闻名的，流传下来的白瓷无一不是精品。
如今就算挖出一整个定窑遗址，也未必能找到几件完整的。
我竟能在这儿见到一件，实在太难得了！唉——”
见许平安一窍不通，陆山便主动给他普及宋瓷知识，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陆老师，您怎么老叹气？见到宝贝不该高兴吗？”
许平安实在不理解，尽管陆山说得天花乱坠，但他这个门外汉也只能听个热闹。
“高兴什么！这东西该放在国家博物馆里。
落在不懂保护的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没想到这一问，竟让向来温和的陆山发了火。
“呃……陆老师您别激动。
要不……这东西您拿去捐了？”
许平安没料到君子般的陆山也有发脾气的一面，却也明白他是为文物着想——这年头古董确实不太值钱，便主动提议。
“拿走？又不是你的东西，你说拿就能拿？算了，你收起来吧，别搁这儿让我看了心烦。”
陆山把瓷器塞进许平安手里，转身出屋去看院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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