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没有参与讨论。他闭着眼睛，装甲内置的传感器将周围的地质数据直接反馈到他的神经接口。他能“感觉”到岩石的压力、地热的脉动、以及更深处，那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来自“星球之脐”的沉睡能量。这种能量与混沌节点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中性，却也更加……“空无”，仿佛等待着被填入某种定义。
突然，装甲的警报轻微震动了一下。不是来自扫描仪，而是来自他体内——他植入过一种微型的“星茧”能量感应芯片，用于在极端环境下与基地保持微弱的生命和状态连接。此刻，芯片传来一阵极其短暂但尖锐的波动，源头指向……王成。
老板那边出事了？石坚心中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他信任陈建国和苏小雅能处理好基地的事务。他的任务在这里。
钻探车继续下潜。时间过去了四个小时。A队、B队已经抵达目标区域，传回了令人不安的画面：两个节点位置已经建立了完善的地下设施，设施风格混合了“创生科技”的暗紫色机械美学和混沌生物的肉质结构，大量未完成的能量导管和符文阵列正在安装中。他们遭遇了抵抗，但强度不高，更像是拖延时间的警戒部队。
C队则发回了坏消息：他们抵达的三号节点位置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被粗暴挖掘过的空洞，以及残留的能量痕迹。“他们转移了，或者这里本就是幌子。”C队队长汇报道，“痕迹显示，他们离开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果然有诈。”石坚睁开眼睛，“命令A队、B队，加速破坏节点设施，然后向预定坐标C-2区域集结，准备支援未知节点的搜索。C队，扩大搜索范围，寻找转移痕迹。”
钻探车内的扫描仪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不是“主宰协议”，也不是混沌能量，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类似求救信号的意识波动！
“坐标锁定，深度二十七公里，东北方向，距离约十五公里。”技术专家惊疑不定，“信号特征……很混乱，混杂着恐惧、痛苦，还有……强烈的求生欲。不是人类的标准脑波，但肯定是有意识的生命体！”
“创生科技的实验体？还是被他们捕获的什么东西？”石坚皱眉。
“信号编码方式非常原始，不像他们的技术风格。”另一名专家分析，“而且，这股意识波动中，夹杂着与‘星球之脐’惰性能量非常相似的背景频率……就像是从脐点能量场中‘诞生’或‘渗漏’出来的。”
从星球核心能量场中渗漏出的意识体？石坚感到事情越来越超出常理。“改变航向，前往信号源。保持最高警戒。”
钻探车调整方向，钻头发出低沉的轰鸣，破开坚硬的岩石层。越是接近信号源，扫描仪接收到的意识波动就越清晰，同时，环境中的能量读数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跳跃。
终于，钻探车冲破了最后一道岩壁，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石坚和队员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空腔的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市，高度超过五百米，直径难以目测。但这并非自然形成的洞穴——空腔的内壁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缓慢脉动的暗金色肉质组织，仿佛整个洞穴是一个巨大生物的腔体。肉质组织表面，生长着无数粗大的、如同神经束或血管般的暗紫色管道，管道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微光的能量液。
而在空腔底部，盘踞着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造物。
那是一座由金属、生物组织、以及某种黑色晶体混合而成的“塔”。塔高近百米，基座深深插入下方的肉质地面。塔身表面镶嵌着数以万计大小不一的透明容器，容器内浸泡着各种扭曲的生物或半机械融合体，它们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无意识地抽搐。大量蠕动的触须从塔身延伸出来，连接着空腔壁上的管道，不断抽取着能量液，同时也向那些容器中输送着什么。
整个空腔弥漫着浓郁的“主宰协议”编码气息和混沌能量的腥臭味。而那股微弱的求救意识波动，正是从塔身中部某个最大的透明容器中传出的。
容器内，浸泡着一个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存在——它的身体一半是严重变异的血肉，覆盖着鳞片和骨刺；另一半则是精密的机械结构，但机械部分也呈现出生物化的融合特征。它的头颅基本保持着人类轮廓，双眼紧闭，但眉头紧锁，表情充满了痛苦。无数细小的管线从塔身刺入它的脊椎和头颅。
“那是……”一名技术专家声音发颤，“是前第七十三研究所的失踪高级研究员，张海峰博士！三年前在一次南极勘探任务中失联，被认定死亡！他竟然在这里……被改造成了这样！”
石坚立刻明白了。这恐怕不是“创生科技”的普通实验场，而是一个针对“主宰协议”与混沌能量深度结合、以及意识操控技术的核心研发和测试基地！这个张海峰博士，很可能就是他们重要的“原型体”或“处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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