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败味”。那并非单纯的腐臭,而更像是一种……“生机”被强行抽离、扭曲后留下的空洞与腐朽感。温馨凭借玉璧和金铃的感应,能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灰黑色的病气,正从那些衰败的药材、萎靡的医师、以及病情恶化的病患身上散逸出来,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吸引,缓慢地向着街区中心,那片前朝“仁医”故居遗址的方向汇聚。而那里,也正是季雅通过《文脉图》感应到的、灰败病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
“断文会……可能在那里布下了一个极其阴毒的‘夺灵化痾阵’。”季雅结合温馨带回的信息和自己的感知,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凝重,“他们不是在散播某种具体的病毒,而是在扭曲、窃取那片区域本身所蕴含的‘生机’与‘治愈’之力,将其转化为滋养‘病气’与‘衰败’的温床。所有进入阵法的生命体,其本身的生机都会缓慢流逝,而疾病则会加速恶化。那枚‘仁’字玉璧……很可能就被置于阵眼,但其力量不是被用来治愈,而是被扭曲为……加速这个过程的催化剂!”
李宁听完,闭目良久,再睁开时,眼中的火焰似乎被一层冰冷的寒霜覆盖:“窃取生机,豢养病痛……好毒辣的手段!这是要让这杏林故地,从救人之所,变成养痾之地!”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床板上,牵动伤口,让他额角冷汗直冒,却兀自咬牙忍住。
温馨轻轻将调好的药膏递给季雅,示意她帮忙涂抹李宁背上难以触及的伤口,自己则沉吟道:“我的感应也是如此。那片区域的‘病气’并非无源之水,而是源于被扭曲的‘生机’。寻常的祛毒、破邪手段,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如同火上浇油。关键在于……如何逆转那个转化过程,或者说,如何将玉璧的力量导回正轨。”
季雅一边小心地为李宁上药,一边蹙眉道:“古籍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或许,我们需要引导至纯至正的‘生机’或‘仁德’之力,才能克制那种扭曲的病气。只是……我们如今的状态……”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以三人目前伤疲交加的状况,自身“正气”尚且不足,如何能引导至纯之力去净化那庞大的邪阵?
温馨的目光落在李宁那强忍痛楚、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上,又看向季雅那苍白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的面容,最后落在自己腕间的金铃和胸前的玉璧上。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星火,在她心中悄然亮起。
“或许……未必需要至强至刚的力量。”温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仁’之力的核心,在于‘恻隐’,在于‘不忍’,在于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与呵护。它本身就不是一种用于征伐的力量。如果我们无法以力破巧……那么,能不能尝试……去‘理解’那种病痛,去‘抚慰’那些被窃取的生机,甚至去……‘共鸣’那片土地记忆中,真正的‘仁医’之心?”
她的话让李宁和季雅都愣住了。理解病痛?抚慰生机?共鸣仁医之心?这听起来比直来直去的战斗更加玄奥,更加难以把握。
“你是说……像在威远镖局那样,但不是共鸣怨念,而是共鸣……慈悲?”季雅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但可能更……微妙。”温馨努力组织着语言,“那片区域被扭曲的是‘生机’,而生机与情绪、与意念息息相关。断文会利用的是恐惧、是绝望、是衰败的意念来扭曲它。那么,如果我们能散发出足够纯粹、足够坚定的……‘希望’、‘慈悲’、乃至……‘牺牲’的意念,是否可能像一颗投入污水中的明矾,让其沉淀,澄清?”
李宁沉默了片刻,重重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硬闯是送死。温馨的法子,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呼吸,不再仅仅专注于驱散伤痛,而是尝试去观想、去凝聚内心深处那最本源的、对生命的珍视,对守护的坚持,哪怕这意念在肉体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季雅也点了点头:“我尽力用《文脉图》稳住我们的心神,并寻找阵法的薄弱点。”
温馨则闭上双眼,双手轻轻交叠按在胸前的“仁”字玉璧之上。她不再去思考如何“对抗”,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努力回忆着姐姐温雅生前救治小动物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回忆着博爱医院地下那“万痋蛊心阵”中,无数冤魂对“生”的渴望,回忆着自己调配药膏时,心中那份希望伙伴尽快好起来的纯粹心愿……她引导着这些细微的、却真实不虚的“善念”,与“仁”字玉璧中那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之力缓缓交融。
第三日,午后。天色依旧阴沉,但却不是那种暴雨将至的压抑,而是一种如同久病之人脸色般的、灰蒙蒙的沉闷。三人离开了悦来客栈,脚步都比往日沉重了许多。李宁每走一步,都牵动着满身的伤口,但他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直。季雅捧着《文脉图》,淡金色的光晕勉强笼罩着三人,却明显比以往黯淡。温馨走在中间,一手虚扶着重伤的李宁,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胸前的玉璧,玉璧散发着温润的白光,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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