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穿着这身皮，戴了配套面罩，整整在里面搜了五分钟，才在厕所找到俩娃。”
“要不是这层皮，我压根不敢进。
根本没那个胆。”
“可现在，我进去了，我救了人。
这就值了。”
“这身皮，不是要让我变成机器——是让我能当人，当个敢为别人拼命的人。”
说完，他转身，冲着东边方向，啪地敬了个礼：
“谢谢幻光机械童总！是您让我们消防员，能活着救人，而不是死着救人。
您，真的了不起。”
人群静了两秒。
接着——
所有消防员，齐刷刷，抬手敬礼。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眼里，都有火苗在烧。
刚才还嫌那皮“像僵尸”“不人不鬼”的，现在觉得，那是比血肉更硬的脊梁。
谁说英雄非要流血？
有时候，英雄只是选择了一件不怕烧的外套，
然后，毫不犹豫地——
冲进了本该属于死亡的地方。
他们商量好了，任务一结束，立马去问问赵耀东——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搞到的？自己也得弄一套。
特别是中队长蒋万飞，一闭眼，那句撕心裂肺的哭喊就往他耳朵里钻：
“消防员同志，求你了！快进去救救我孩子！才五岁啊，还是娃娃啊——！”
那声音像刀子，刮得他心里发麻。
他想起自己妈，当年也是这样，天不亮就蹲在门口等他放学，冻得手通红，却把最后一个馒头塞给他：“你吃，妈不饿。”
一样的爱，一样的拼了命想护住点什么。
可那次，他没冲进去。
火太大了，进去九死一生，上面有命令，不能拿人命填窟窿。
他懂，理智上他知道，那是对的。
但半夜醒过来，脑子里全是那对双胞胎烧得变形的小手——不是别人，是活生生的孩子。
他当时要是再拼一把，也许，他们还能活着。
现在不一样了。
要是有那层“幻光防火皮”，他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冲，就完了。
念头一冒出来，他拳头就攥紧了。
回队第一件事，就是咬牙买下来。
就是那二十万，真不是小数目。
他一个月工资连零头都凑不齐。
可转念一想：这钱，不是买装备，是买命啊——买那两个孩子活下去的命。
值。
这玩意儿，必须拿下。
……
不只他一个人这么想。
凉山大火一上热搜，赵耀东那段采访被央视频连播三遍，整个赤国的消防队都炸了。
没人再提什么副作用、什么风险。
只要能救下孩子，能多撑一秒，多进一次火场，他们都认了。
燕京的、天京的、福建的、湖南的、深圳的……几百个支队，一个接一个，申请安装。
短短几天，销量从一千多，直接飙到十二万。
幻光机械，又赢了。
……
可这东西，真没那么简单。
副作用摆在那儿——装了之后，汗出不来，脸红不了，摸上去冷冰冰的，跟个铁疙瘩一样。
有人哭着说：“我怕，我怕自己变成机器，不是人了。”
结果幻光机械客服回了一条消息，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第一条：消防员专属价——一万块。
原价二十万，直接砍到十分之一。
不是慈善，是致敬。
“你们不是在干活，你们是在拿命换命。
我们不收你们全价，是良心问题。”
第二条更狠：
“你装的是机械皮，但你没装‘永久版’。”
“干完这一行，你退了休，随时能换回仿生皮肤——跟你小时候一样的触感、温度、心跳感，一样能晒太阳，一样能被孩子抱得紧紧的。”
意思是：你只是暂时变成机器人，不是一辈子。
退伍了，你还是人。
这一句话，彻底捅破了那层隔膜。
有人蹲在仓库门口，抱着机器就哭了。
“能当回人……我就敢冲。”
……
这场风暴刮得赤国网络头皮发麻。
微博热搜第一，爆了。
#越来越多健康人主动拆掉自己的身体，换成机械义体——这是进化，还是深渊？#
点进去，全是争论。
有个白发教授写了长文，火得一塌糊涂。
他说：
我曾经恨过这个时代。
有个老太太，丈夫癌走了，孙女确诊白血病，拉着我的手问：“我七十多了……这辈子，还能看见天晴吗？”
我握着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不肯帮，是帮不了。
我一个人，救不了千千万万个她。
那时候我信了——苦难是命，命运就是这么冷。
直到幻光机械出现。
他们给残疾人装上能跳舞的腿，给心脏病的老人换上不会停的心脏，给盲人装上能看见春天的眼睛。
一个个活着，笑了，抱了孩子，走了几步路，说了句：“真好。”
我第一次觉得，科技不是冷冰冰的零件，是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不是在救病，他们是在让好好的人——放弃血肉，换上金属。
有人砍了自己胳膊，为了跑得更快。
有人摘了耳朵，为了听清火场里孩子的哭声。
有人宁可失去哭的能力，也要在火海里多撑三分钟。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进化。
我只敢问一句：我们，是不是在悄悄把自己，变成另一种东西？
而世界，正推着我们往那儿走。
我们，还能回头吗？
我真的搞不懂，这种满大街都是机器身子的未来，到底对咱赤国人是福是祸。
你们说呢？
热搜底下，炸开锅了。
“我觉得幻光机械该收手了。”
“先说个背景：我是大学老师，教社会学的，博士是从国外混回来的。”
“我说话带依据，不瞎扯。”
“幻光机械这公司，真不是吹的。
他们做的假肢、人造心脏、肝脏，救了多少活人？数都数不清。
我本人，打心眼里佩服，一句坏话都不想说。”
“但接下来，他们干的事，真让人脊背发凉。”
“一开始，人家是给残疾人装假手、给快死的人换器官，那叫救命，我举双手赞成。
可现在呢？他们跑来跟正常人说：‘你胳膊好好的？砍了，换我这新的，跑得快、力气大、不怕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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