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听着她那小奶音，心头一软，语调放得跟哄小孩似的：“没事儿，就是问问你，昨天那笔款子，有没有走漏风声？”
他昨晚才刚脱身，现在才想起这茬——那笔钱，可不能让人知道来历。
陈芊芊立马把胸挺得老高，像发誓一样：“我跟财务老李两个人碰的头，连茶水间都没告诉！我再三强调，谁问都不能说，连我表哥问我‘干嘛突然取那么多现金’，我都装失忆糊弄过去了！”
庞日峰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缓了：“辛苦你了，昨晚是不是被吓坏了？”
这话一出口，陈芊芊眼圈当场就红了，声音都破了：“总裁！您……您真是被绑了？！那个穿黑衣的……眼神跟死人一样！我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停车场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蚊子哼哼。
庞日峰心里叹气。
这丫头平时连打印纸都怕拿错颜色，昨晚能撑着把两百万点清楚，没当场晕过去，已经是奇迹了。
他低声道：“别怕，都翻篇了。
那事儿跟外人半个字都别提。
明天一早，你再拿两百万来我办公室，老规矩——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
陈芊芊吸了吸鼻子，像小学生答应考试不作弊：“行！我明天七点前就到，钱我亲自抱着来，谁碰我跟谁急！”
庞日峰听着她那小脾气，忍不住笑：“真吓着你了？对不起啊。”
“哎呀别道歉！”她立刻炸毛，“您能囫囵个回来比啥都强！我……我就是……有点后怕，现在缓过劲儿来了！”
“好，明天办公室说。”他挂了电话，心里盘算：明天再催催那群人，张小强的事，该收尾了。
周末两天，前天是心跳过山车，昨天是空调都开不到二十五度的冷清，日子就这么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庞日峰在别墅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捯饬得跟刚下军演战场似的。
一身黑西装是定做的，剪裁像刀劈出来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白衬衫一点褶儿没有。
蓝领带打得像刑场执行官，裤线能当尺子用，皮鞋亮得能照出自己那张冷脸。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根乱发都没有。
他对着镜子照了三遍——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张广富那边的眼线看到：老子活蹦乱跳，精神得能单挑三头狼。
想到张广富那张阴沟里发霉的脸，他嘴角一扬，笑得跟挖了对方祖坟似的。
车子刚停进公司地下车库，他就看见陈芊芊抱着个黑皮箱，蹲在电梯口，像只守着骨头的柴犬。
他推门下车，迈着长腿走过去，故意逗她：“哟，抱着两百万站这儿？不怕被人一刀砍了抢走？”
陈芊芊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立马把箱子抱得跟亲妈一样，脸都贴上去了，生怕有人来抢。
庞日峰差点笑出声。
这傻丫头，连谎话都当真。
他伸手一抄，把箱子接过来，顺手揉了揉她头顶那撮呆毛：“骗你的，你真信？”
“我……我当然信了！”她眼睛瞪得溜圆，“昨天那群黑衣人，真的……真的像电影里的杀手啊！”
她穿着米黄小裙，白衬衫配着小兔子发卡，活像刚逃课出来的中学生，跟这满是西装革履的写字楼格格不入。
“你一大早就拎两百万出来，不紧张才怪。”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公司账目都走电子转账，我连百万级的钞票都没摸过……这堆钱，比我家三个月工资还多……我怕耽误你大事，赶紧过来等你。”
庞日峰没吭声，带着她坐进专属电梯。
门一关，陈芊芊终于憋不住了：“总裁……前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没绕弯：“张广富恨我入骨，找了人绑架我，想勒索。”
“什么？！”她倒抽一口冷气，“他疯了？！”
“嗯。”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钱是他给我准备的赎金，结果他现在躺医院了，是我给他留的。”
陈芊芊愣了三秒，脑子彻底当机。
“所以……这些钱……”
“送人情的。”庞日峰看着她，一字一顿，“给那些黑衣人，让他去张广富家里‘做点事’。”
她嘴巴张得能吞下整个电梯。
良久，她小声说：“……总裁，你太牛了。”
庞日峰没答，电梯门一开，他率先迈步，身后那姑娘像追星小迷妹一样，屁颠屁颠跟着，嘴里还在嘀咕：“我以后……是不是该叫您神人？”
他没回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这丫头，现在看他，眼睛里亮得像揣了星星。
他弹了下小丫头的脑门，笑骂：“行了啊，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庞日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群黑衣人的头儿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对方才慢悠悠接起来，嗓音又哑又沉，跟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似的：“喂——”
“是我，庞日峰。”他直接报了名，“前天你们绑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接着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人急着下床撞到了桌角，接着是拖鞋噼里啪啦踩地的声音，还有人压低嗓门慌乱地骂了句脏话。
庞日峰嘴角一扯，心里门儿清：这帮人做梦都没料到他敢主动打电话。
“又找我？”那边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点发虚，“有屁快放。”
“两百万，我备好了。”庞日峰语速干脆，“就在高峰金融投资公司，你亲自来拿。
剩下的事，不用我教你怎么干吧？”
那边顿了几秒，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买卖来得太爽了，简直像天上掉金砖。
庞日峰跟他们早就拴在一根绳上了，对方根本不担心他能认出自己模样。
“我去你公司，咋走？”对方问。
“报我名字，楼下接你。”
“成。”对方答得干脆。
庞日峰没挂，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腿，你还没还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应得又快又狠：“今晚，最晚下班前，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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