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消毒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阶梯上晃动,照亮了墙壁上凝结的水珠和斑驳的污渍。
苏哲和秦雪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刻意压制着,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捕捉着下方任何一丝声响。
阶梯不长,大约十几级后,便抵达了一个不大的地下室。手电光扫过,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应急避难所兼储藏室。角落里堆着一些箱子和桶装水(大多已空),墙壁上挂着一些工具,一张简陋的行军床靠在墙边,床上铺着发黄的床单。
而此刻,一个身影正瘫倒在那张行军床旁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和血迹的蓝色工装服的男人,头发花白而凌乱,面容憔悴得可怕,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他的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他的手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药瓶和一支用完了的注射器。
扫描仪检测到的微弱生物信号,就来源于他。
“还活着!”秦雪低呼一声,立刻上前蹲下检查。她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极度虚弱,严重脱水,可能还有感染和内伤……情况很糟,需要立刻急救!”
苏哲警惕地扫视了一圈这个不大的地下室,确认没有其他危胁,然后也蹲下身,从秦雪背着的补给包里拿出仅剩的一瓶纯净水和一小块压缩干粮。
秦雪小心翼翼地扶起男人的头,将少量清水滴入他干裂的嘴唇。清水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吞咽声,眼皮也开始剧烈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极度疲惫的眼睛,瞳孔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微微收缩,茫然地聚焦在苏哲和秦雪脸上。
“你……你们是……”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分辨,如同砂纸摩擦。
“我们是路过的幸存者。”苏哲沉声回答,将水又递到他嘴边,“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又喝了一小口水,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他靠在床沿,目光扫过苏哲和秦雪身上的装备,尤其是他们相对整洁的衣着和充沛的精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同类后的、难以言喻的激动。
“刘……刘铮……”他断断续续地说,“是……是这个维修站……最后的……技术员……”
他喘了几口粗气,继续说道:“灾难发生时……我和几个同事……躲进了这里……靠着库存……撑了一段时间……但他们……都死了……病死的……或者出去找物资……再也没回来……”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充满了悲伤和孤独。
“我一直……靠着维修站残余的能源和这点储备……勉强维持……但能源快耗尽了……净化系统停了……伤口也感染了……”他指了指自己工装服下隐约渗出血迹的腹部,“我以为……我会像他们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里……”
“直到昨天……或者前天?我记不清了……”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恐惧,“我听到上面……有动静……不是怪物……是人的声音!他们在搜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苏哲和秦雪的心同时提了起来!有人来过?还在找东西?
“他们……说了什么?”秦雪追问道,语气急促。
刘铮的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他努力回忆着:“他们……提到了‘钥匙’……还说……‘亵渎者的仪式’……需要更多的‘核心’……好像……还提到了……‘铁堡’……说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钥匙”?“核心”?“亵渎者”!
苏哲和秦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那些黑袍人——“亵渎者”,他们的触角竟然已经伸到了这里!他们在寻找某种东西,而且目标可能直指“铁堡”!
“他们还说了什么?关于‘钥匙’或者‘核心’的细节?”苏哲紧紧盯着刘铮。
刘铮痛苦地摇了摇头:“听不清……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好像没找到想要的……我吓得……不敢出声……”
信息虽然零碎,但指向性极其明确!“亵渎者”在活跃,他们在寻找关键物品,而“铁堡”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或者目标所在地!
“你必须跟我们走。”苏哲当机立断,对刘铮说道,“这里不再安全,他们可能会回来。我们的车就在外面,有药品和相对安全的环境。”
刘铮黯淡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根本无法做到。
苏哲和秦雪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他的体重轻得吓人。
三人艰难地沿着通道返回地面。当看到仓库外那辆覆盖着伪装网、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实的房车时,刘铮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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