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体揭示的冰冷真相,如同刺骨的寒风,吹散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也意外地让团队的核心淬炼得更加坚韧。绝望之后,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瑾瑜在短暂的崩溃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但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那属于“观察者”的麻木与彷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赎罪欲望与破灭后新生的锐利。他开始更加主动地梳理自己庞杂的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能与“源点之塔”或“亵渎者”终极仪式相关的线索。
刘铮则在林薇的照料下恢复得更好,他的技术背景和对旧时代设施的了解,成为了团队宝贵的财富。他利用房车上有限的工具和从维修站带回的零件,尝试修复和增强车辆的某些功能,尤其是通讯和侦测模块。
秦雪负责整合所有已知信息,包括从黑袍俘虏口中逼问出的情报、存储体揭示的真相、王磊勘探队提供的“铁堡”近期动态,以及李瑾瑜和刘铮提供的技术细节。她在地图上不断标注、推演,试图找出“暗眼”可能的活动规律,以及安全接近并与之接触(或者说,抓捕)的方案。
“直接潜入‘铁堡’核心区风险太高。”秦雪指着地图上“铁堡”那严密的防御圈,“根据王磊的说法,雷顿指挥官近期加强了内部管控,但同时也造成了信息流通不畅和一定程度的猜忌。‘暗眼’既然能潜伏至今,必然有其独特的联络方式和活动空间。”
苏哲的目光落在“铁堡”外围,那片他们之前停留过的、鱼龙混杂的交易营地。
“他上次出现在交易营地,与那些‘亵渎者’的潜伏人员接触。那里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易于隐藏和传递信息,很可能是他们重要的外围节点。”苏哲分析道,“而且,王磊提到,‘铁堡’近期因为能源和物资问题,加大了对外采购和勘探的力度,许多外部人员,包括一些身份不明的商队和雇佣兵,进出营地的频率增加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重回交易营地?”秦小雨问道,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些许兴奋。
“不完全是。”苏哲摇头,“我们上次已经暴露,对方肯定有所警惕。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合理的理由,以及……一个能引蛇出洞的‘饵’。”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被妥善保管的金属存储体,以及从黑袍人那里缴获的、一些带有诡异符文的小物件。
“我们可以伪装成一伙偶然获得了某些‘古代遗物’(指存储体或符文物件),并试图寻找识货买家或破解者的流浪幸存者团队。‘亵渎者’对这些东西必然极度感兴趣。”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我们拥有非常规物品,也能为我们停留在交易营地提供掩护。”秦雪表示赞同,“但‘暗眼’极其谨慎,如何确保他能上钩?”
“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或者……制造一个他不得不关注的事件。”苏哲沉吟道,“王磊的勘探队刚刚遇袭,他们带回了关于‘亵渎者’伏击和黑袍人出现的详细报告,这份报告此刻应该已经在‘铁堡’内部一定层级流传,必然会引起‘暗眼’的警觉和关注。如果我们适时地,在营地内‘不经意’地流露出对黑袍人、对特殊能量物品的兴趣,甚至展示一点点无关紧要的‘样品’……”
“他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主动靠过来!”秦小雨抢着说道。
“没错。”苏哲点头,“但我们必须控制好节奏,既要引起他的兴趣,又不能显得太刻意。而且,一旦接触,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住他,不能给他传递消息或自毁的机会。”
计划的核心确定下来,接下来便是繁琐而细致的准备工作。秦雪利用从王磊那里获取的、关于“铁堡”内部近期流通的一些交易品信息和价格,为团队量身打造了一套看似合理的流浪者背景和物资清单。林薇和秦小雨负责整理和准备用于展示的“样品”——几件从黑袍人身上搜刮的、能量反应最微弱的符文饰品,以及一个经过刘铮处理、确保无法被远程追踪或引爆的、空的类似存储体外壳。
苏哲则利用新一天签到的机会,获得了一份【基础伪装涂料】,可以临时改变车辆外部的颜色和部分细节特征,虽然不如伪装网强大,但足以在近距离混淆视听。
几天后,一辆看起来风尘仆仆、外部颜色变成了灰扑扑的沙色、带着不少新旧刮痕的房车,再次出现在了“铁堡”外围交易营地的边缘。与上次的隐匿不同,这次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开放、靠近主要通道的位置停靠,仿佛只是为了方便交易和获取信息。
苏哲和秦雪化装成一对负责对外交涉的兄妹,衣着普通但干练,脸上带着幸存者常见的疲惫与警惕。秦小雨和林薇则留在车上,通过观察孔和监听设备监控周围。李瑾瑜和刘铮作为“技术顾问”隐藏在车内,随时提供信息支持。
他们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像其他初来乍到的幸存者一样,先在营地内采购一些基础的食水,并“无意中”向几个看似消息灵通的摊主打探关于附近遗迹、特殊符号或者能量异常的消息,言语中透露出他们对这类“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很感兴趣,并愿意用武器和药品进行交换。
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涟漪,缓缓扩散。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有几个好奇的、或真或假的“古董贩子”前来试探,都被苏哲和秦雪用准备好的说辞和有限的“样品”展示打发走了。
第三天下午,当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摊位上拿起一块他们用于展示的、带有微弱腐化能量的碎石仔细端详时,苏哲和秦雪几乎同时心中一凛。
那个人看似随意,但他观察碎石时手指无意识的细微颤动,以及鸭舌帽阴影下那双一闪而过的、锐利而冰冷的眼神,都与营地中普通的幸存者或商人截然不同。
他没有询问价格,而是抬起头,看向苏哲,声音平淡:
“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还有……更多吗?”
苏哲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冷笑。
鱼,终于要咬钩了。
(第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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