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和潮湿的尘土气息,狭窄的空间仅容一人匍匐前行。
身后工具间方向传来的爆炸声闷响很快被金属管道吸收、扭曲,变成遥远而模糊的回音。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声音——某种粘稠物质持续不断刮擦、侵蚀金属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口器正在啃噬,缓慢却坚定不移地追赶着他们。
“快!再快一点!”秦雪的声音在管道中激起空洞的回响,她压低身体,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突击步枪的枪托不时磕碰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管道并非笔直,时有急弯和向上向下的转折点,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战术手电晃动的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无尽的金属甬道和偶尔飘落的尘埃。每一次拐弯,都像是一次与未知的碰撞,心脏被紧紧攥住。
林薇紧随在秦雪身后,呼吸急促,额头撞在了一处突出的铆钉上,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她也顾不上擦拭,只是咬着牙紧跟。她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那冰冷的电子低语和“织网者”幽蓝的漩涡之眼,精神冲击的余波让她阵阵作呕。
王磊庞大的身躯在管道中移动最为艰难,肩膀和背部不断摩擦着管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几乎是用蛮力在开辟道路。小杰则沉默地断后,他时不时停下,将一枚微型感应地雷吸附在管壁上,设置好触发延时,试图延缓那未知的追兵。
“沙沙”声并未远离,反而似乎更近了。它仿佛能穿透金属,直接响在每个人的骨髓里。
突然,整个管道剧烈地震动起来!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鸣,伴随着金属结构承受巨大压力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细密的灰尘和锈屑如同瀑布般从上方倾泻而下,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自毁程序!这鬼地方真要塌了!”王磊吼道,声音在震颤的管道中有些失真。
“别停!往前!”秦雪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手电光柱指向斜上方一个隐约透出微光的网格出口,“去那里!”
震动越来越剧烈,管道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被疯狂摇晃的盒子。一段连接处似乎发生了断裂,他们身后的管道猛地向下塌陷了一截,巨大的金属断裂声震耳欲聋,将追赶的“沙沙”声暂时隔绝,但也彻底封死了退路。
“小杰!”秦雪猛地回头。
“我没事。”小杰的声音从塌陷处另一边传来,略显沉闷,但很稳定。他利用管道变形前的一瞬间,敏捷地跃过了断裂带。
没有时间庆幸,头顶的轰鸣声更加逼近,仿佛毁灭的巨轮正从头顶碾过。秦雪率先爬到那处网格出口下方,用手一推,网格纹丝不动,似乎是从外面锁死的。
“让开!”王磊挤上前,深吸一口气,钵盂大的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猛地砸向网格!
“哐!”
网格连同周围的固定框应声变形、飞脱出去,外面沼泽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植物腐烂和硝烟混合的奇特气味。刺眼的、不同于设施内应急灯的自然天光(尽管依旧昏沉)照射进来,让习惯了黑暗的几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出口下方,正是设施外侧一片相对坚实的、长满枯死苔藓的地面。不远处,就是刘铮小队建立的临时防线。
而眼前的景象,让刚刚脱离管道险境的几人心脏再次揪紧。
刘铮和另外两名队员依托着几块巨大的、锈蚀的金属残骸和扭曲的混凝土块,构建了一个简陋的环形防御阵地。但此刻,阵地前方已然是一片恐怖的“织网”领域。
无数闪烁着微弱磷光的粘稠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沼泽的迷雾中蔓延而出,缠绕上金属残骸,覆盖了地面,正不断向阵地收缩、挤压。这些丝线仿佛具有意识,躲避着能量武器的直接射击,即使被击断,也会迅速蠕动、重新连接。它们甚至开始沿着武器枪管攀附,试图缠绕上士兵的手臂。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那些密集的磷光网络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阴影在蠕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就是由这些丝线本身凝聚而成,散发着与设施内那个“织网者”同源的、冰冷而混乱的气息。
“打它们的核心!那团最亮的光!”刘铮一边用切割刃奋力斩断一条试图缠绕他脚踝的磷光丝线,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他的头盔上沾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残留物。
阵地前方,已经倒下了两名队员,他们的身体被厚厚的磷光丝线包裹着,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吸收,只剩下轮廓。
“火力掩护!”秦雪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从管道口跃下,突击步枪喷吐出火舌,精准的点射打向最近一处试图扑向刘铮的、阴影最浓稠的“织网”节点。
王磊、林薇、小杰紧随其后,强大的火力瞬间加入战团,暂时压制了磷光网络的推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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