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红色电话被决然地挂断。
高世威的手还停留在话机上，指尖在轻微地颤抖。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安然站在角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看着司令员那依然处于极度震动中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办公室中央，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林凡。
整个东南军区，乃至更高层级的权力中枢，都因为一个电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风暴的中心，却平静得像一片深渊。
“会议准备需要时间。”林凡打破了沉默，他的陈述不带任何情绪，“在这之前，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高世威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林凡那张年轻的脸，过去那种审视、评估、想要掌控的心思，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他不再问林凡要去哪里，也不再问他要去做什么。
在“国运”和“人类存亡”这样宏大的命题面前，曾经的那些规矩和权限，都显得如此可笑。
“去吧。”高世威艰涩地吐出两个字，“任何需要，军区会提供最高优先级的支持。”
“不需要。”
林凡留下一句漠然的回应，转身，与安然擦肩而过，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安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自己与林凡，已经被彻底隔绝在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
半小时后。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驶入了城市郊外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
它穿过锈迹斑斑的厂房，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冶炼炉前。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那重达百吨的冶炼炉底座，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闪烁着幽蓝色灯光的垂直通道。
车辆驶入，通道在上方重新闭合。
这里，就是“黑色守望”计划的核心基地。一个位于地下三百米，完全与世隔绝的王国。
当林凡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头发乱糟糟，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男人，已经带着一群研究员在门口恭候。
正是钱伯斯博士，整个计划的首席科学家。
“将军！您终于来了！”钱伯斯几乎是扑上来的，他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完全无视了林凡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非人气息。
“我们的研究……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是无数瀑布般刷下的复杂数据流。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核心实验室走去。
钱伯斯紧跟在他身侧，用最快的语速汇报着：“有了您上次提供的‘牧羊人’小队完整生物数据，再加上军区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我们成功了！”
“我们从那些活体素材中，成功分离并逆向编译了您黑光病毒的弱化基因片段！通过上万次模拟和重组，我们创造出了它！”
穿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一个巨大的中央实验舱，出现在林凡面前。
实验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而在舱体中央，一支试管被机械臂牢牢固定，里面流动着一种深邃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红色液体。
“第一代，可控型‘黑光强化血清’！”钱伯斯的声线因为激动而颤抖，“它能最大限度地激发碳基生命的基因潜能，在不引起细胞链式崩溃的前提下，完成初级进化！”
林凡的视线，落在了那支血清上。
【分析物：T-01型基因强化剂。】
【成分：稀释黑光病毒RNA片段，复合型蛋白酶，定向干细胞诱导剂……】
【风险评估：对普通人类直接注射，成功率低于0.1%，99.9%的概率将导致目标直接融化为生物质。】
【优化方案：需要高浓度黑光病毒能量进行主动引导和序列锚定。】
“找到了合适的志愿者吗？”林凡平静地问。
“当然！”钱伯斯指向实验室的另一侧。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一条腿是金属的义肢，但他的站姿，却比任何人都更加挺拔。
“前狼牙特战旅，侦察营一连连长，周磐！”男人向林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钢铁般的决绝。
“三年前在边境任务中踩中地雷，被迫退役。意志力评估，S+。他是我们从上百名候选者中，筛选出的最完美的第一人选！”钱伯斯补充道。
周磐看着林凡，沉声开口：“报告长官！我自愿参加实验！我渴望重新回到战场！为了国家，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林凡看着他，没有回应他的热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
冰冷的指令下达。
实验正式启动。
周磐被固定在一张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实验台上，数十个传感器贴满了他的身体。
机械臂精准地拿起那支黑红色的血清，刺入了他脖颈的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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