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一片寂静。云裳郡主看看苏窈窕,又看看小莲,显然也被这离奇往事所震撼,更敏锐地察觉到了苏窈窕话中隐晦的指向。
小莲心中思绪翻腾。苏窈窕的故事,与母亲方盒的异动、与栖霞山引魂使提到的“星主信物”、与孙有直口中那句“星落归墟,幽门洞开”的谶语,严丝合缝地交织在了一起!
“归墟之眼”能吞噬神魂星光,引发“星眠”,这与被“幽墟”力量侵蚀的症状何其相似!而“星主信物”能“暂闭其眸”,不正对应了自己以方盒银光压制黑色木盒邪气、净化“幽墟侵蚀”的经历吗?
难道母亲留下的方盒,就是那传说中的“星主信物”?而江南那尊“归墟之眼”,与栖霞山黑色木盒中封存的“幽墟之种”,是同源之物?甚至……可能是同一件东西,或同一类存在?
她想起引魂使见到方盒时那震惊的“星主信物”之语,以及高德海对黑色木盒的重视。“九幽盟”如此渴求“星主信物”,是否正是为了应对或掌控类似“归墟之眼”的邪物?而他们重启“归墟之祭”的目的,难道与彻底释放或利用“归墟之眼”有关?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小莲抬起眼,迎上苏窈窕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琥珀色眼眸,缓缓开口:“苏姑娘的故事,匪夷所思,却与我近日所知的一些零碎信息,隐隐有呼应之处。”
她斟酌着词句,既不能完全暴露方盒的秘密,又要给出足够的信息,获取苏窈窕可能的信任与更多线索。
“我确实对‘星落’、‘归墟’等传说有所留意,也……机缘巧合,接触过一些与上古星辰祭祀相关的残破记载与器物。”小莲避开了具体细节,“据我所知,‘归墟’在某些极其古老的传承中,确被认为与星辰陨落、幽冥门户相连。而‘星主’,似乎是上古时期司掌星辰、沟通天人的特殊存在,其信物据说有镇邪、引星、净化之能。”
她顿了顿,看向苏窈窕:“至于姑娘所说的‘归墟之眼’与‘群星昏睡症’……我怀疑,那所谓的‘吞噬神魂星光’,很可能是一种极其阴毒邪异的、针对生灵本源星力或魂魄的侵蚀与封禁。而‘星主信物’的净化镇邪之力,或许正是其克星之一。”
苏窈窕眼中光芒微亮:“姑娘果然知晓内情!如此说来,那‘星主信物’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小莲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苏姑娘,令祖当年发现古庙壁画石刻,可曾留下拓片或临摹?关于‘归墟之眼’的具体形貌、封镇方法,以及那句谶语的后文,可有更多记载?”
苏窈窕摇头,面露遗憾:“壁画石刻早已在修补封镇时彻底损毁,拓片临摹皆无。家祖记录中,只提及‘归墟之眼’形似墨玉眼瞳,触之冰寒彻骨,望之仿佛能将人神魂吸入。至于封镇之法与谶语全文,早已失传。老篾匠所言,也仅止于此。”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小莲心中却有了新的方向。江南青溪镇,二十三年前的“星昏症”爆发地,或许还残留着与“归墟之眼”、古庙封镇相关的蛛丝马迹。而且,苏家作为亲历者,其祖传医典《杏林夜谭》中,或许还藏着未被苏窈窕提及或她自己也未意识到的关键信息。
“苏姑娘,”小莲正色道,“此事牵涉甚广,不仅关乎江南旧案,更可能与当下京城乃至天下的一些暗流涌动密切相关。若姑娘信得过,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共享信息,追查下去。一方面,可继续探寻‘星主信物’线索,以期解救沉睡者;另一方面,也需警惕可能觊觎‘归墟之眼’或类似之物的邪恶势力,防患于未然。”
苏窈窕微微颔首:“林姑娘坦诚相告,窈窕感激不尽。我此次北上,除了处理家族旧事,本也有意探查‘星主信物’线索。能与姑娘联手,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她略一迟疑,“此事凶险未知,且可能触及某些隐秘势力,姑娘身份特殊,是否需要与相爷、世子商议?”
云裳郡主此时开口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苏妹妹,林妹妹,你们既有此心,不妨从长计议。世子那边,我可代为转告。林相爷深谋远虑,或许能提供更多朝堂与史籍方面的助力。”
小莲点头:“郡主所言甚是。此事需周密计划。苏姑娘,关于青溪镇古庙遗址、沉睡者现状,以及《杏林夜谭》中其他可能相关的记载,还需你提供更详细的资料,我们方可着手。”
“这是自然。”苏窈窕应道,“我稍后便整理一份概要,送来府上。另外,我在京城的‘听竹小筑’还会停留一段时日,姑娘若有需要,随时可来。”
又商议了几句细节,苏窈窕便起身告辞。云裳郡主与她一同离开,显然要立刻去找萧景澜商议。
送走二人,小莲独自回到静室,心潮依旧难平。她取出母亲留下的方盒,盒身温热依旧,对着“归墟之眼”的名字反应明显。她尝试以心神沟通,盒中那股温和而浩瀚的意志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但仍如雾里看花,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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