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前将大部分考题换成了时政策论,导致太多答卷基本上都过于直白。
甚至民间为了针对此事,还创办了相应机构基本没有人能写锦绣文章了。”
哦,市面上的考公机构变形了……冯仁顿了顿,“那你是希望能多些人多看看经典咯?”
“也不全是。”
狄仁杰放下茶盏,斟酌道,“先生重实务、策论,意在选拔通晓时务、能理政务的干才,此心学生明白。
然治国之道,一张一弛。
经史典籍,乃士人立身之基,亦是朝野清议所系。
完全舍弃,恐寒了天下读书人之心,更易被有心人攻讦为‘轻文重利’、‘动摇国本’。”
冯仁沉默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窗外夜色渐浓,秋虫低鸣。
“你想加经史,可以。”冯仁终于开口,“但不能是那些寻章摘句、皓首穷经的酸腐题目。”
他顿了顿,“这样吧,就在策论之后,加一道‘经义辨析’题。
题目不用多,一道即可。
从春秋、尚书、礼记里出,但要考的是对经义的理解和运用,而非死记硬背。”
狄仁杰眼睛一亮:“先生此法甚妙!
既考了经学根基,又暗合时务,引导士子从经典中寻求治世之道,而非空谈!”
“至于那些‘锦绣文章’……”冯仁扯了扯嘴角,“想要锦绣文章?
简单。策论题目,可以出得风雅些。”
狄仁杰会意:“学生明白了。”
冯仁品了一口茶,看着站在狄仁杰身后的小个子问:“哟?你家的娃?”
狄仁杰介绍道:“这是我家老三,景晖,快拜见先生。”
小狄景晖生得眉清目秀,但很不情愿行礼,“小子狄景晖,见过先生。”
这就是坑爹王狄景晖……冯仁沉默许久,开口:“小狄啊,这娃我看着有些桀骜不驯,日后别让他当官。
我怕你晚节不保。”
狄景晖嘴角抽了抽,心说:老登!竟然在我面前说老子的坏话!等你死了,老子一定要刨你的坟!
他不好发作,毕竟老爹在。
况且冯仁的威名传遍长安,他就算天天在外浪,自家大哥二哥还有老爹也经常在饭桌上叨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他一动手,周边就有人给他一刀。
~
狄仁杰父子离开冯府时,长安城已笼罩在秋夜渐浓的寒意中。
马车驶出延康坊,狄景晖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爹,冯公那般说儿子,您怎的也不辩驳两句?
儿子何时就桀骜不驯了?”
狄仁杰闭目养神,闻言只淡淡道:“先生说你一句,你便受不得。
若日后在朝为官,被人参劾十本八本,你待如何?撞柱明志?”
狄景晖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道:“可……可他说儿子会让您晚节不保!
这、这简直是咒您!”
“咒我?”狄仁杰睁开眼,“先生一生,看人从未走眼。
他说你会惹祸,你便要仔细想想,自己平日的行止,可有张狂之处?
结交之人,可有逾矩之辈?
若没有,冯公何出此言?若有……”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趁早改了。
否则,不用等先生预言,为父先打断你的腿,免得你将来带累全家。”
狄景晖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多言。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狄仁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冯仁那句话,绝非戏言。
他这幼子,聪明是聪明,却太过浮躁,又好结交权贵子弟,整日斗鸡走马。
往日他只当是少年心性,如今被冯仁点破,细想起来,确实隐患重重。
“回府后,让你大哥盯着你温书。”
狄仁杰忽然道,“明年春闱,你若考不中进士科,便去国子监读满五年,再谈仕途。”
“爹!”狄景晖惊呼,“儿子……”
“不必多说。”狄仁杰摆手,“冯公今日点你,是看在为父面上,给你提个醒。
若连这都听不懂,你也不必做我狄家子孙了。”
马车内陷入死寂。
……
几乎在同一时刻,冯府暖阁内。
新城公主替冯仁取下外氅,轻声道:“夫君今日对狄家那孩子,话说得重了些。”
“重?”冯仁咳嗽两声,“我是看他爹的面子,才多说这一句。
若是旁人,老子管他死活。”
落雁端来药膳,闻言笑道:“你这人,总是嘴硬心软。
若真不管,何必点破?让他爹自己管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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