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见紧急约见了林雅。
“沈夫人，通往北境的商路已经暂时中断，我们后续的布匹无法运出。按照之前签订的契约，在这种不可抗力之下，苏氏可以暂停对贵合作社布匹的采购。”
林雅表现得十分镇定：“商路大概何时可以恢复？”
“很难说。”苏月见的眉头紧蹙，“这次劫匪的手法非常专业，撤退得干干净净，绝非寻常山贼。我怀疑……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们沈家。”
“是周显仁。”
“恐怕不止。”苏月见从袖中取出一枚沾着血迹的箭簇，“我们的护卫在现场发现了这个。这是军中才有的制式三棱箭。而负责那一带防务的北境边军，正是在二皇子的管辖之下。”
二皇子，也亲自下场了。
林雅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苏姑娘，如果我们放弃陆路，改走海路呢？”
“海路？”
“我查过，江南的布匹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海路，运往高丽、东瀛等地销售的，利润比在内陆销售要高得多。从青云县往东走八十里，就有一个可以停靠海船的小港口。”林雅在地图上指出了那个位置，“只是，我们缺乏可靠的海商渠道。”
苏月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们苏家，就有自己的海商船队！只是海路风险巨大，运费也高，必须要有足够大的货量才划得来。”
“从下个月起，合作社的月产量可以稳定在八百匹以上。如果清禾设计的水力纺纱工坊能够建成，月产量甚至可以突破两千匹。”林雅的目光灼灼，充满了自信，“这个数量，够吗？”
“够！完全够了！”苏月见激动地一击掌，“我立刻传信回江南，调派海船过来。只是，建造水力工坊，恐怕需要不少时间……”
“已经在建了。”林雅微笑着说，“在黑风寨的水力工坊，这个月底之前，第一期工程便可完工。”
苏月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叹：“沈夫人，您究竟还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不多，但刚好够我们活下去。”林雅站起身，“那么，我们的合作，继续？”
“当然。”
送走苏月见，林雅立刻找到沈清禾，商议加快水力工坊建设的事宜。
沈清禾却给她带来了另一个更加紧迫的消息：“李晏刚刚派人传来密信，二皇子正以‘秋季大练兵’为名，意图调动北境的三万边军南下‘剿匪’，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威慑太子一系的势力。朝中的明争暗斗，已经全面升级，我们现在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微妙。”
“那李晏是什么态度？”
“他表面上保持中立，但实际上在暗中帮助太子。”沈清禾低声说道，“他让我们务必加紧储备粮草物资，他说，乱世……恐怕真的要来了。”
乱世……
沈清禾的目光投向窗外，新修的清渠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滋润着两岸的土地。
这短暂的安宁与生机，恐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但她握紧了拳头。
无论接下来的风雨有多大，沈家，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牢牢地扎下了根。
民心初附，基业已成。
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更加残酷的刀光剑影。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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