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动用特权，调出两万石，作为与蛮族交易的筹码——只要他们立刻退兵，并且愿意给我们当个‘见证人’，指证萧绝勾结外敌，这两万石盐便双手奉上。”
“蛮族生性多疑，他们会相信我们吗？”
“所以，需要一位足够有分量，也足够有胆魄的使者。”李晏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沈建州的身上，“沈同知，你可敢亲自走一趟这龙潭虎穴？”
沈建州心头猛地一震。孤身一人深入三万蛮族骑兵的大营，这无异于九死一生。
然而，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挺直了胸膛：“为国为民，沈某有何不敢？”
“爹，不可！”一声清脆而焦急的女声传来，沈清禾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显然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她快步走进，挡在父亲身前，“此行太过凶险！要去，我去！”
“胡闹！”沈建州厉声呵斥，“你一个姑娘家……”
“正因为我是女子，蛮族对我等戒心会更低，反而可能更安全。”沈清禾目光灼灼，毫不退缩，“而且，我懂蛮族语。原身的记忆里，她的外祖母是北境人士，曾教过她一些蛮族语言和习俗。”
李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通晓蛮语？”
“会一些日常交流。”沈清禾点头，“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一份他们无法拒绝的‘礼物’——我带来了改良的羊毛梳理机的图纸。蛮族盛产羊毛，但处理工艺极为粗糙，卖不上价钱。若得了这套器械，他们的羊毛价值至少能翻上两倍。这份利益，远比单纯的盐和铁更有诱惑力。”
沈建州还想反对，李晏却若有所思地开口：“沈姑娘所言有理。蛮族重利，这羊毛梳理机的确是釜底抽薪的杀手锏。只是……你的安危……”
“我带山鹰小队十名精锐随行。”沈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妹妹身后，声音坚定如山，“方才的话我已尽数听见。清禾要去可以，但为兄必须跟着她。”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坚决。
李晏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头：“好。事不宜迟，你们必须速去速回，腊月初五之前务必返回。否则一旦蛮族大军开拔，一切便都晚了。”
计划就此敲定：由沈清禾担任正使，沈锐率领十名山鹰队员贴身护卫，携带羊毛机图纸、盐引、茶引等信物，秘密北上，出使蛮营。
临行前的深夜，寒风呼啸。沈清禾在空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所有可能遇到的场景、对话和陷阱。
忽然，胸口的云佩微微发烫。她取出玉佩，只见那温润的玉石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而光芒所指的方向，正是北方。
“‘门之钥’在北方有感应？”她若有所思。
或许，这一次北上之行，不仅是为了化解蛮族之危，更是一次寻找天工院线索的契机。
十二月的朔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清禾披上厚重的狐裘大氅，推开窗户，望向北方那片茫茫的夜色。这一次，她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也不是图纸上的技术难题，而是真真切切的铁骑与弯刀。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跃跃欲试的豪情。
乱世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她这块来自异世的顽铁，是时候进去好好淬炼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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