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森沉睡了近十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醒来。长久的深度睡眠似乎稍稍修复了他透支的精力，脸上的倦色淡了些许，虽然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但眼神里的那种麻木和戾气消退了不少。
苏念安已经起床，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全麦吐司、水煮蛋、牛奶和水果。看到他走出卧室，她立刻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快来吃早餐。”
林屿森点了点头，在餐桌前坐下。他喝了一口牛奶，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比起昨天，似乎多了几分专注的打量。
“你昨晚没睡好？”他忽然问。
苏念安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睡得挺好的。”她最近睡眠确实不如以前沉，但应该不至于很明显。
林屿森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吃着早餐。但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飘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早餐后，林屿森没有立刻去公司。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冬日的阳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苏念安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或者，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苏念安正在收拾餐桌的手猛地一顿，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昨天她脸色不好，出于关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检查？什么检查？我挺好的啊。”
林屿森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深邃：“你脸色一直不太好，胃口也差。之前太忙，没顾上。现在正好有空，陪你去医院看看，也让我放心。”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任何一个关心妻子身体状况的丈夫。但苏念安却从他平静的目光下，捕捉到了一丝……探询？或者说，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
难道……他真的猜到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布，脑子却在飞速转动。是继续隐瞒，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还是……就趁现在，顺水推舟地告诉他？
想到他昨晚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想到他连日来承受的巨大压力，苏念安还是犹豫了。现在告诉他，真的是最好的时机吗？他会不会觉得，在他最需要集中精力应对外界危机的时候，家里又添了“麻烦”？
然而，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响起：这是你们的宝宝，是你们共同的期盼，不应该被看作是“麻烦”。而且，他主动提出陪伴，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在医院，在医生的确认下，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或许比在家里的任何精心准备，都更直接、更有力。
就在她内心激烈交战的时候，林屿森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念安，”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温柔的耐心，“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你也跟着担心，压力很大。是我不好。”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但不管外面怎么样，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别让我担心，好吗？”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苏念安最柔软的心尖上。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疲惫或愤怒，而是清晰的关切，和一种……她几乎要以为是错觉的、隐隐的期待。
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慢慢漾开一层水光，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绽放出一个混合着羞涩、甜蜜和巨大幸福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屿森，”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确实……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她顿了顿，感受着他瞬间收紧的手，和他骤然变得专注无比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不过，不是因为我病了。而是因为……我们可能要……多一个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林屿森脸上的表情，在听到“多一个人”三个字时，瞬间凝固了。他深邃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苏念安含泪带笑的脸庞。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如同高速播放的默片，在他眼底飞快闪过。
他握着苏念安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但那手掌却一片冰凉，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几乎破碎的沙哑。
苏念安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亮。她用力点头，将他的手轻轻拉到自己的小腹上，隔着柔软的毛衣，让他感受那里尚不明显的起伏。
“是真的。”她哽咽着，却又无比幸福地说，“我验过了，也去医院抽血确认了。宝宝已经四周多了。我们的新年愿望……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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