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断了！”阿顺低喝。
剩余几名西班牙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包围。有人躲在石后胡乱装药，有人提着刺剑冲向窑洞，试图抓住藏在里面的明军换一条活路。
赵海从浅沟里站起，短管铳搭上沟沿。
“放。”
左右两侧同时开火。
枪焰在黑夜中交错闪过，冲向窑洞的两名士兵迎面中弹，一个扑倒在假粮袋上，另一个捂着腹部跪在地上。东侧的夜不收打完短铳便退入石后装填，赵海则带人从浅沟向前逼近，不给敌人重整火绳的机会。
一名西班牙老兵躲在断墙后，总算把火绳夹进蛇杆。他听见脚步靠近，猛地探出枪口，却只看见一件挂在木棍上的黑衣。
枪声响起，铅子将黑衣打出一个破洞。
赵海已经从断墙另一侧翻过，短刀贴着对方枪管滑下，先斩断夹火绳的蛇杆，随后一脚踢在那人膝弯。老兵跪倒的瞬间，刀尖从锁骨上方刺入，直接断了气。
窑前的白灰逐渐散开。
十二名伏击者只剩最后两人还能站立。其中一人丢掉火枪，跪在地上高举双手，用发颤的声音喊道：“投降！我投降！”
另一人却趁夜不收注意俘虏时向南狂奔。他刚越过一片碎石，阿顺便从北面追出，抬手射出最后一矢。弩箭扎进逃兵大腿，那人重重摔倒，滚出数步后拔出匕首，还想爬起来反抗。
阿顺赶上去，一刀抹过他的喉咙。
赵海走到跪地者面前，先踢开地上的刺剑：“谁让你们来的？”
“守备长官……阿隆索。”那名士兵看着满地尸体，脸上的白灰被冷汗冲出一道道沟痕，“他只让我们抓人，我没有杀你们，我愿意带你们进港镇，军营的口令我也知道。”
“今晚的口令，天亮便会换。”赵海俯身从他腰间取下弹药袋，“你知道石灰窑，也见过我们的打法。留你回去，只会让下一批人学聪明。”
俘虏愣了一下，猛地伸手去抱他的腿。
刀锋已经从耳侧掠过。
赵海甩掉短刀上的血，没有再看倒下的人：“查伤，收枪。半炷香内离开。”
夜不收迅速检查彼此身体。除一人手背被飞石擦破外，无人中弹。阿顺用布条缠住那处伤口，随即开始清点缴获。
十二支火绳枪里有九支完好，另外三支被爆炸铁片损坏；两张强弩、三十余支弩矢、十一个火药袋和五十多颗铅子也被集中到窑口。几件藏在破衣下的胸甲沾满血，却仍能拆下甲片重新利用。
“全带不走。”阿顺看了一眼尸体和军械，“坏枪怎么办？”
“拆枪机和枪管，木托烧掉会冒烟，留在这里。”赵海指向窑洞，“完好的先送北坡，火药分开背。尸体拖进旧窑坑，别留在路边让骑手一眼看见。”
米盖尔直到此时才从半里外的泥沟里靠近。他看见横在空地上的尸体，脚步明显一顿。
“全死了？”
赵海将一支缴获火枪递给夜不收，冷冷看向他：“你若晚半刻报信，躺在这里的便有我们的人。”
米盖尔抹去脸上的污泥：“迭戈被抓了。他只知道污水沟和石灰窑，不知道前埠路线。”
“知道这两处已经够害死十二个人。”赵海指了指港镇方向，“你回去以后，石灰窑、枯橡树洞全部弃用。所有见过旧路的人分开藏，不准再接近南门。”
“窝棚里还有八斗粮。”
“今晚不运。等港镇的人发现伏击队失踪，城外会全是巡兵。”赵海从缴获中挑出一把短刀，塞进米盖尔腰后，“回去带话，黑市暂时停三日。谁擅自送粮，东西不收，人也不救。”
米盖尔握住刀柄，没有争辩。他来时已经做好被西班牙人抓住的准备，如今十二名精锐却全部死在石灰窑前，这让他对明军的畏惧又深了一层。
“那八斗粮怎么办？”
赵海扫过窑坑内堆叠的尸体：“藏好。三日后若城里还没封死所有出口，我会让人在腐木缺口留新记号。”
夜不收已将最后一具尸体拖进窑坑。阿顺割断几只弹药袋的背带，把缴获火药分别绑在三人身上，随即递给赵海一支完好的西班牙火绳枪。
赵海检查枪管，重新套上护火筒。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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