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顺没有在前埠久留。他睡了两个时辰，换过脚上的药布，带两名夜不收返回废陶窑，把口信藏进约定的破陶罐中。
米盖尔拿到口信后，没有把秘密直接散给饥民。他先找来一个替军营洗衣的寡妇，又让老胡安的二儿子去接触真仓守卫的妹夫。
当天傍晚，军营附近两家酒馆同时传出消息：神父正在给三辆柴车换新轮轴，教堂地窖的白面足够全城士兵吃半年，佩德罗却准备带着粮去南方投靠总督。
起初，几个士兵只把这当成醉话。直到一名负责修车的木匠承认，教堂确实订了六只承重车轮，而且要求明日午前交货，酒馆里的骂声立刻大了起来。
“我们一天只有一块黑面包，他拿白面喂马？”
一名真仓老兵将酒杯砸在桌上。他弟弟就在费尔南多的增援队里，至今没有消息，阿隆索却只许他们说人还活着。如今教堂又想带粮逃走，积压的恐惧顿时变成怒火。
“去看看车。”老兵抓起火绳枪，“若车上只是木炭，我给神父跪下认罪；若下面真有白面，今晚谁也别想出南门。”
十余名士兵跟着他离开酒馆，沿街又叫上两班刚换岗的守军。消息很快传进守备官邸，阿隆索没有阻拦，反而亲自披上胸甲，带二十名卫兵赶往教堂。
教堂外本就聚着等粮的教民。看见士兵端枪而来，人群先是一阵退缩，随后有人高喊地窖里藏着白面，越来越多的人便堵住了两侧街口。
佩德罗站在二楼窄窗后，看见阿隆索走到门前，脸色终于变了。
“把车和地窖打开。”阿隆索隔着教堂大门厉声道，“军队只取应得的军粮，圣器和文书我不碰。”
“这里没有军粮！”佩德罗的声音从门后传出，“你带武装士兵围困圣堂，是对教会的公然亵渎！”
阿隆索抬手示意卫兵把撞门木抬上来。
“那就开门，让我亲眼看看。”
教堂内传来桌柜拖动的声音。马科修士带人堵住正门，另外四名修士从储藏室取出火绳枪，将装药通条靠在窗边。佩德罗看着院中尚未装完的三辆车，握住十字架的手指已经泛白。
“关死侧门。”他咬牙道，“谁敢闯进来，就先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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