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压横木，另外六个推！”米盖尔将短刀插回腰间，双手抓住绞盘木杆，“一、二——起！”
木轴起初纹丝不动。十几个人同时发力，横木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转过半圈。门道上方随即传来铁索绷紧的响动，沉重的千斤闸开始离开石槽。
石梯上突然响起怒骂，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一名巡逻兵发现埋伏，抢先扣动扳机。铅子打在墙角，崩出的碎石划破两名杂役的脸。守梯的人随即冲上去，双方在狭窄台阶上扭打起来。火把掉落在地，火焰舔着一件旧斗篷迅速蔓延。
米盖尔没有回头，只朝绞盘旁的人吼道：“继续推！门闸不起来，外面的人全白死！”
木轴又转了两圈，千斤闸升到半人高。绞索因为多年缺油不断发出吱嘎声，一根横木忽然裂开，压在上面的杂役被震得摔倒，手掌当场磨去一层皮。
米盖尔换到另一根木杆，肩膀顶住横木：“再升三尺！”
十几人重新发力。闸门终于升过头顶，底部尖齿完全离开门道。米盖尔立刻命人扣下制动钩，又让铁匠帮工用木楔塞死木轴缝隙。
“这样还不够。”铁匠帮工喘着气道，“若有人砍断制动钩，闸门还是会落下。”
米盖尔扫了一眼门洞外的尸体，脸色沉了下去：“把粗木抬进来，卡住齿轮。尸体也拖来。”
几名杂役没有迟疑。他们把两根门闩横塞进齿轮之间，又将守军尸体拖到木轴下方，连同断裂的横木一起楔进转动处。血顺着齿槽流下，衣甲和骨骼被挤在机械缝隙里，即使制动钩被毁，木轴也无法立刻倒转。
门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两名巡逻兵一死一伤，守梯的杂役也倒下两人，其中一人胸口中弹，已经没了呼吸。另一人腹侧被刺剑划开，捂着伤口靠在石墙上，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米盖尔蹲下看了一眼伤口，随即对旁边的人道：“把他抬进藏兵洞，用布压住。死的人先留下，城门还没开完。”
“外木门呢？”有人问道。
“横木先不抬。”米盖尔看向包铁木门，“东方人的炮会轰门。我们现在打开，城墙上的人从两侧冲下来，三十个人守不住。”
他登上门楼，从斗篷里取出预先备好的火把。东面的天色已经泛出一层极淡的灰白，城外农庄仍然一片漆黑，看不见半个人影。
米盖尔让人用火盆点燃火把，先在胸前绕了一圈，再举过头顶连续画出第二圈、第三圈。橘红色火线在门楼上格外醒目，城外只要有人盯着南门，绝不可能错过。
第三圈刚刚画完，港镇内街便传来急促脚步声。先前的枪声惊动了一队巡逻兵，他们发现石梯上的尸体后，立刻敲响挂在街口的小钟。
“南门有叛乱！”
警报声迅速传向内城，更多屋门被推开。米盖尔把火把插进门楼石缝，拔出短刀冲下面吼道：“火枪全上城墙，拿刀的守绞盘室！千斤闸已经废了，谁都不准退！”
官邸方向的大钟随即被人撞响，沉重钟声一记接着一记，压过街巷里的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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