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六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黑灰，盯着烟尘中的缺口吼道：“还差一炮！”
郑森却抬手让轻炮先停。烟尘散开后，南门并未完全倒下，右侧门叶仍靠残余铰链支撑，斜斜堵住半个门洞。城内的巡逻队已经冲到门后，正试图用木梁重新顶住门板。
“轻炮三号，霰弹压门后。”郑森转向梁岳，“炮响之后推车，不等烟散。”
三号轻炮迅速更换装药，将装满碎铁和铅子的薄木筒推入炮膛。炮口略微压低，直指裂开的门缝。
一声短促炮响后，数十块碎铁穿过门板缺口，门后的西班牙士兵顿时倒下一片。有人捂着被打烂的手臂缩向街角，剩下的人再也顾不上横木，纷纷往石屋后躲避。
最后一门重炮随之开火。铁弹撞进两扇门叶之间，已经断裂的左门轰然向内倒下，右门也被拉扯得脱离上方铰链，重重拍在门洞石地上。
曹七把护肩布带又紧了一扣，左手举刀。
“一声锣，进！”
铜锣猛地炸响。
五辆偏厢盾车同时越过农庄矮墙，车轮碾过荒田里的枯草和土块。火铳手紧贴侧板前进，梁岳带领左翼沿矮篱疾行，十余名强弩手则借炮烟遮蔽，专盯城墙上试图探身射击的人影。
城头一名西班牙守军刚架起火枪，阿顺的弩箭便从斜下方射中他的肩窝。那人翻倒在垛口后，火枪脱手坠下城墙。
盾车推进到距门口百步时，西班牙守军终于打出一轮仓促齐射。铅子撞在包铁正板上，发出密集脆响，一辆盾车侧板被打穿，后方军士大腿擦出一道血槽，却仍咬牙推着车轮向前。
“不要停！”梁岳贴着盾车侧面厉声道，“停在空地上才是靶子！”
第二声锣没有响，队形便没有散。五辆盾车顶着零星枪火压到城门外，前两辆左右分开，护住倒塌门叶两侧。火铳手从车后探出枪口，向门洞深处打出一轮铁砂，将刚从街角冲来的几名守兵逼回石墙后。
曹七走在第二列盾车后，右肩每随脚步震动一次，脸色便白一分。他没有再挥刀，只用左手敲响短促锣点。
“门洞已开，先登者赏银百两！梁岳，带人进去！”
梁岳踩过断裂门板，率第一队冲入烟尘尚未散尽的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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