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盏冰糖燕窝,见她家小姐神色凝重,不由小声问道:“小姐,可是在为那批大订单烦心?张嬷嬷不是说,原料都已备齐,工匠们也已熟悉流程,开始赶制了吗?”
沈清弦揉了揉眉心,叹道:“订单本身并无问题。我烦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舆图的西市区域,“你看,我们‘玉颜斋’在此。而京城最好的珍珠粉,产自东市的‘宝光阁’;最上等的紫茉莉,需从南城的花农手中收购;几种特殊的草本精华,则来自西郊的药圃……原料来源分散,运输周转,既耗时又费力,且容易出纰漏。”
春桃似懂非懂:“可是……各家不都是如此采购的吗?”
“正因为大家都是如此,所以我们才更要改变。”沈清弦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此前我们规模小,尚可维持。如今接了‘陆公子’这笔大单,日后或许还有更多,若不能建立起稳定、高效、可控的原料供应链,今日是运输耽搁,明日就可能被人卡住原料脖子。”
她想起前世,她的胭脂铺子后来之所以举步维艰,除了赵衡的拖累,也未尝没有在原料上被人暗中下过绊子的原因。这一世,她必须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两种方法。”沈清弦沉吟道,“其一,与几家大的原料供应商签订长期契约,确保优先供应和价格稳定。其二,”她的手指在舆图上西郊的大片区域画了个圈,“寻找合适的土地,我们自己种植一部分核心花卉和草药。”
“自己种?”春桃瞪大了眼睛,“小姐,这……这工程未免太大了些。而且,我们哪来的人手和精力去管这些?”
“事在人为。”沈清弦语气坚定,“初期或许艰难,但一旦建成,便是我们‘玉颜斋’立足的根本。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先解决第一个问题。”
她拿起笔,开始给张嬷嬷写信,吩咐她近日重点去接洽几家信誉良好的原料商,务必在“陆公子”的订单完成前,将长期合作的框架定下来。
写完信,交由春桃秘密送出去后,沈清弦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几株开始落叶的海棠,心思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位“陆公子”……他究竟是什么人?出手如此阔绰,要求如此严苛,谈吐见识更是不凡。他采购如此大量的胭脂水粉,究竟是用于何处?真的只是他口中的“家中女眷”吗?
种种疑团,如同窗外缭绕的薄雾,让她看不分明。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与这位“陆公子”的合作,既是“玉颜斋”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她必须更快地壮大自己,才能在任何风浪面前,岿然不动。
两日后,皇宫,御书房。
皇帝放下镇国公呈上的关于初步选定“玉颜斋”作为试点合作商号的密折,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撇开一众皇商,选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朕的这个小世子,胆子不小,眼光也颇为独特啊。”皇帝看向下首的陆擎宇。
陆擎宇躬身道:“犬子年幼,行事或许莽撞,但一片为陛下分忧、为国库省费的忠心是可鉴的。他言道,此‘玉颜斋’产品之优,价格之实,远胜皇商,愿以身家担保,办好此次差事。”
“担保倒不必。”皇帝笑了笑,眼中精光一闪,“朕让他去做这件事,本就有意让他去闯一闯,碰一碰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他能想到另起炉灶,而非在旧框架内修修补补,已出乎朕的意料。这个‘玉颜斋’,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问道:“璟儿可曾提及,那‘玉颜斋’的东家是何等人物?”
“据璟儿说,号‘颜先生’,应是一男子,行事低调谨慎,于制香一道堪称大家,且精通商事。”陆擎宇据实以告。
“颜先生……男子……”皇帝手指轻敲御案,“能得璟儿如此评价,想必不是凡人。也罢,就让他放手去办。朕也很想看看,这把由少年人点燃的新火,能否烧一烧那些陈年的积垢。”
“陛下圣明。”陆擎宇心下稍安,知道皇帝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你也要提醒璟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动了别人的奶酪,别人自然不会甘心。让他小心行事,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及时禀报。”
“臣,遵旨。”
就在陆璟得到皇帝默许,准备大展拳脚之际,“香雪楼”的后院雅室内,一场针对“玉颜斋”的密谈,也悄然展开。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身着团花锦缎、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是“香雪楼”的大东家,皇商薛明贵。他面色阴沉,听着下首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汇报。
“……确定了吗?世子爷真的撇开了我们和内务府定例,去找了那家叫什么‘玉颜斋’的小破店?”
“千真万确,东家!”管事苦着脸道,“小的买通了国公府的一个外围仆役,听说世子爷对那家的东西赞不绝口,已经签了契约,第一批货就要一百盒胭脂,五十盒口脂!这……这简直是断了咱们一大块财路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m.20xs.org)掌上锦姝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