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时间推移(在时空乱流的影响下,外界的时间感也变得混乱),那丝波动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风筝。印记的光芒,在无穷无尽的光影碎片冲刷下,时隐时现,如同暴风雨中颠簸的扁舟,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吞没、稀释、同化,成为时空乱流中又一个无意识的记忆泡影。
凌清雪的心,一点点沉入无底冰渊。她亲眼看着,感知着,那一点微光如何从最初的挣扎闪烁,变得渐渐黯淡,再到后来,几乎完全被狂暴的时空乱流光影所淹没,只能偶尔在乱流的间隙,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分辨的银色闪光。那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一个溺水的人,在惊涛骇浪中沉浮,手臂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黑色的海面之下。
不……不能这样……
一股强烈的不甘,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心痛,骤然攫住了凌清雪。她想起月姬消散前,最后看向林辰方向那温柔而决绝的眼神,想起林辰燃烧残魂时,那无声却仿佛响彻灵魂的叹息,想起苏婉清和艾莉西亚耗尽一切完成净化时,嘴角那满足却又带着无尽遗憾的笑容……他们所有人都拼尽了所有,赌上了一切,难道最终换来的,就是林辰最后一点痕迹,也在这时空乱流中无声湮灭,而她们只能在这里,绝望地等待最终的毁灭降临吗?
不!绝不!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支撑着凌清雪猛地挺直了脊背。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几乎熄灭的光芒,重新燃烧起来,那是混合了绝望、不甘、以及最后一丝疯狂的执念之火。
“林辰……”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在这能量乱流呼啸、心脏搏动如雷、空间不断哀鸣的深渊中,微弱得如同蚊蚋。
但她的意念,却前所未有的集中,不顾神魂欲裂的剧痛,不顾近乎枯竭的识海,强行凝聚起最后一丝、属于她凌清雪的神魂本源之力,混合着心头那一点最为精纯、蕴含着冰凰血脉气息的——心头精血!
“噗!”一口殷红的、带着淡淡冰蓝光泽的精血,从她口中喷出,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她面前,如同有生命般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却炽热的气息。凌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但她死死咬住牙,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时空乱流中那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光点,以精血为引,以残存的神魂为笔,不顾一切地,将一道凝聚了她所有情感、所有信念、所有不甘与最后呼唤的意念,朝着那时空乱流风暴的中心,狠狠地、决绝地“掷”了过去!
“醒——来——!”
这不是声音,而是超越了声音的、最直接的心灵呐喊,混合着冰凰血脉的高傲、少女心底深藏的情愫、同伴并肩的信任、以及绝境中最后的不甘与期盼!这道意念,微弱却纯粹,如同划破绝望黑暗的冰晶闪电,试图穿透那狂暴混乱的时空乱流,抵达那一点即将彻底消散的印记!
几乎在凌清雪喷出精血、发出呼唤的同一时间——
那倒在翠青色生机之光中、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彻底冰冷的苏婉清,那紧闭的眼睑之下,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的意识早已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身体的本能似乎都已停止。但就在凌清雪那一声蕴含了极致情感与精血为引的“醒来”意念发出的刹那,仿佛某种沉睡在血脉最深处的、与林辰之间因共同战斗、因月姬之逝而产生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羁绊,被触动了。
她灰败的嘴唇,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但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翠绿色泽的、蕴含着她最后一丝青木本源生机的光点,却从她心口的位置,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飘浮而出。这点光点,如同她最后的生命力凝聚,微弱得随时会熄灭。光点之中,没有复杂的意念,只有最纯粹、最本能的、混合了无尽眷恋、温柔守护、以及一丝深埋心底、至死未曾言明的情愫的呼唤——
“辰……哥……哥……”
光点飘飘摇摇,如同风中残烛,却无比执着地,朝着那时空乱流的方向,缓缓飞去。它所过之处,连那弥漫的、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都似乎被这微弱却纯粹的生机与呼唤,稍稍驱散了一瞬。
而另一边,倒在乳白色圣光中、银发散乱、气息近乎消散的艾莉西亚,她那近乎停滞的心口,也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跳动了一下。银月血脉在彻底沉寂前,似乎对某种纯净的、执着的、守护的意念,产生了最后的共鸣。一点比苏婉清那点翠绿光点更加微弱、近乎透明、却散发着淡淡银白光晕的光点,从她眉心渗出。这光点,蕴含着她最后一点圣光的余烬,以及灵魂深处,对那位将她从迷茫中带出、给予她信任与同伴之谊的“主人”,最虔诚、最坚定的守护信念——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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