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夜愣住了。
你们……你们这……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碎片四散。
喜欢的层面……不……
道德不允许道德不允许……
纱夜开始碎碎念,目光飘忽,嘴唇微微翕动,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分岔路口,一条路通向她一直以来认定的事实——姐姐和弟弟,血亲的羁绊——另一条路则通向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那个可能性太过荒谬,荒谬到她连想都不敢想。
辉夜看着纱夜碎碎念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纱夜同学,你好像很慌张。
我没有慌张!纱夜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辉夜轻轻笑了一声:你在心里数着道德不允许的时候,手已经在发抖了噢。
纱夜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她赶紧把手藏到身后,但辉夜已经看到了。
不用藏嘛,辉夜的语气很温和,这种反应很正常。毕竟——我说的那些话,确实不太像一般人会从嘴里听到的东西。
……你知道就好。纱夜闷闷地说。
但我也没说错呀。辉夜歪了歪头,深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就否认自己的感情。
那你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喜欢吧!纱夜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姐姐对弟弟的喜欢——那应该是呵护、是关心、是——
是哪一种呢?辉夜突然问。
纱夜一愣。
辉夜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纱夜脸上。
纱夜,你对朝斗的喜欢——又是哪一种呢?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纱夜最不想碰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辉夜自己先收回了目光,这个问题太难了,不回答也没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
况且——
辉夜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平静。
你以为我这个星海的姓氏……是哪里来的呢?
纱夜瞪大了眼睛。
她已经没有心思放在舞台上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辉夜。
辉夜有意无意地伸出左手——
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Livehouse的暖光下折射出一点细微的、冷冽的光。
纱夜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枚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
左手。
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像是从喉咙的缝隙里漏出来的一丝气,朝斗才刚要十八岁……
辉夜没有否认。
她只是轻轻摸了一下那枚戒指,指尖在银色的环面上划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哎呀英国的制度可跟这里不一样噢,苏格兰的一些地方,结婚这种事——十六岁就可以了。
纱夜一瞬间,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辉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然后她麻木地看向朝斗。
朝斗正在台上笑着和千圣说些什么,表情轻松自然,完全不知道台下正在发生什么。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张毫无防备的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正在被人议论。
好像木已成舟。
为之奈何?
纱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是——
不知为何,纱夜心中最本真的欲望,也在这似乎既定的结局之下,见了分晓。
那些被压抑的、被否认的、被她亲手塞进心底最深处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浮了上来,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被暗流翻出了水面。
以前,她在失去朝斗的那些日子里,她无比渴望听到一声“纱夜姐”。
在后来重逢时,他叫她纱夜姐,语气自然得像从来不曾有过没有姐姐的这个前缀。
她想起自己在排练室里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瞬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他已经在和别人说话了,因为那个时机不够自然,因为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她想起——每一次。
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沉默。
对于纱夜来说,或许失败并不可怕。
但如果从未尝试——
那才是一生都追悔莫及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是被压了太久的水终于冲破了闸门。
于是。
面对这个看似无敌的辉夜,纱夜下定决心——
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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