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阳光很足,照在银子上,闪闪发亮,阎攀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他一伸手,袖子盖住了银子,扭在手里暗中估量,这块银子大概有二两左右。
袖子一收,银子已经消失在桌面上。
“唉.......既如此,我就卖了你这个面子,替你担了干系吧,武大哥........”
他扭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武延璟。
“那我内弟的赌坊,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武延璟急忙抱拳施礼:“这个自然,阎大哥放心便是.......”
“好,你自去寻下歇家,中见人(中间人)某来寻,顶首银就依原例五两,五日之后,咱们就在这里定契(注1)..........”
“老爷实在不该给阎攀钱,他就是在诈你.........”县衙外面,武延璟四下打量一番,小声跟杨知恒说。
杨知恒微微一笑,拍着他肩膀笑道:“你既想跟着我干,那就要明白一件事,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问题,你想想,才花了二两银子,就把事情解决了,还能卖阎攀个好,以后表叔做了牢子,也会好过些,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他当然花钱不心疼,反正也不是他的,都是问孙正要的,不过孙正甚是大方,出手就是十两,再加上那天扮锦衣卫收的武延璟的银子,他现在已经算是“小财主”了。
“跟着我干”四个字让武延璟大喜,弯腰施礼,试探道:“不知老爷来南召是查什么案子?要找什么人?不如让小人先去哨探一番”
杨知恒和一边的孙正对望一眼,强忍着笑长叹一声,做出一副“很难办”的表情道:“我于你一见如故,你又是这南召县的地头蛇,将来仰仗之处必多,原也不该瞒你,我这次出京时,温阁老和指挥使大人谆谆告诫...........”
说到这里,面上一惊,捂住嘴大摇其头:“失言失言...........”
武延璟一愣,随即喜得眉开眼笑,连连作揖:“请老爷宽心,小人这嘴严得很.......哦,表叔之事,包在小人身上”
他常在县衙,怎会不知道首辅温体仁之名,温阁老和锦衣卫指挥使亲自交办的案子,那还有小的?必是惊天大案,案子越大越好,越容易在中间上下其手,那银子还不水一样流进口袋?
“此事万万不要声张出去,若是误了阁老的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杨知恒越说语气越是凶神恶煞。
“是是是,老爷请放心,小人理会得”武延璟弯着腰,连连施礼。
“嗯,且先如此,我先回去了”杨知恒傲娇的说着。
回过头来,迈着方步,缓缓而行。
忽见对面一个戴着绿色头巾,系着红色腰带,低着头溜着墙根走过来,似乎整个人都隐于墙的阴影中。
走着走着,那人偶一抬头,正好和杨知恒走了个面对面。
他眼神一凝,开口大叫道:“是你..........”
一句话喊完,冲上来,一把扯住杨知恒袖子,语带激动的高喊道:“妈妈颁下赏格到处寻你,可巧被我遇到,这份赏钱可不是命中注定吗”
他这么忽然冲出来,吓了杨知恒一大跳,蹙眉看去,却是当日找人强迫杨知恒喝粥的那个南院龟奴。
“直娘贼.............”还没等杨知恒说话,武延璟先跑了过来。
他急着在“上差”面前露脸,好跟着办“大案子”,二话不说,就“啪”的一个耳光,重重扇在龟奴脸上,这些衙役打人是专门练过的,这下下手极狠,打的龟奴脸颊肿起,口鼻冒血。
“武班头........”
龟奴捂着脸,满面委屈,却又不敢骂人,哭丧着脸道:“班头有所不知,这人是我们南院逃出来的姑娘,此事非我一人亲见,班头一问便知”
武延璟见他说的如此笃定,不禁也勾起了几分狐疑,转过头看着杨知恒,眼神复杂。
“这............”
杨知恒心里下意识的慌乱了一瞬,不过张嘴大骂:“放屁,老子从京里来此办案,为匿行踪,扮做流民,没想到被这帮狗一样的泼才掠到南院”
“贤侄且莫动气,须知气大伤身,不过这南院好大的胆子,居然连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都敢卖做妓子,南召之乱可见一斑,你回京的时候,须得与指挥使大人好生回禀才是,下一次外察,想必首辅大人定会为你做主”
听到孙正“善解人意”的劝导,武延璟从心里冒出一股冷气,开罪了杨知恒,他顶多捞不到银子,因为锦衣卫没工夫为难他一个胥吏,不过要是开罪了县令大人...............
“日你娘..........”武延璟开口就骂。
“你知道这是谁?你们南院是活腻歪了不成.........”他后背对着杨知恒,一边说一边连使眼色,盼着这龟奴赶紧跪下磕头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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