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恒和刘十八拉拉扯扯的,来到酒楼前面。
只见这酒店不大不小,楼高两层,台基三叠,重檐门楼之上,悬着一块木匾“九仙楼”
门外还戳着一根柱子,上面挑着一个酒帘。
看到这个名字,杨知恒哑然失笑,回头对刘十八说:“都说有八仙,这第九仙却是何人?”(注1)
“呦,客官来了,快请进快请进”里面一个小二模样之人迎了出来。
一边用肩上搭的手巾给杨知恒拍打灰尘,一边大声道:“快请进去,小人给您上杯热茶,歇歇脚,暖暖身子”
又对着里面高声喊道:“贵客两位,雅间伺候..........”
里面又有人高声回应:“贵客两位,雅间伺候.........”
杨知恒笑吟吟的,任由这小二给他拍打灰尘,笑道:“小二哥,正要请教,这九仙到底是谁?”
小二直起身子,手腕一甩,那毛巾子飞回肩膀,陪着笑道:“客官这是考教小人了,第九仙当然是当今圣上.......”
杨知恒一愣,心下恍然。
小二见他不再说话,急忙引着他进了酒楼,刘十八缩着脖子,跟在身后,他长这么大,还没进过酒楼呢,虽然家里父亲疼爱,但是毕竟家境平平,来不起这样的地方。
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杨知恒坐下来四处逡巡,见这酒楼客人实在不多,稀稀落落的两三桌客人,还都是外地客商模样。
柜台后面挂着一排小木牌牌,上面画着各种动物和植物,那便是明代的“菜谱”,至于为什么不写字,而是画图案,那是因为这个时代文盲太多,写了字怕有客人不认识。
“客官,今日有个巧宗,城外新送的大鲤鱼,客官要不要来上一条”小二一边用手巾擦着桌子,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鱼这东西既不便宜,却也没有猪羊肉那么贵,客人是不是有消费能力,从这里就能看出来。
杨知恒正想说来两碗素面就好,但是扭头见刘十八那副双眼放光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软。
“那就来一条吧,再来两碗面”
“好嘞........一条鲤鱼,两碗素面嘞.........马上就来”小二的喊声惊天动地。
杨知恒被这突如其来的吆喝震得一愣,随即莞尔,这大概就是古装剧里常说的‘响堂’吧。
不过在这乱世的边缘,能听到如此充满生命力的喧嚣,竟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扭过头来,见刘十八还呆呆的站在身边,不由得低声呵斥:“坐下”
“老爷面前,那有下人.........”
“你他娘的给我坐下”杨知恒语带威胁。
刘十八战战兢兢的坐下,搭着半个屁股,想想不对,正要拍几记马屁........
“不许说话.......等着吃饭”见他张嘴,杨知恒急忙呵斥。
刘十八顿时闭上嘴巴,不敢再说,只是眼神中含上了几分感动。
两人都不再开口,静静的等着小二上菜,这对组合一个干净英俊,一个破衣烂衫,却又能并肩坐着,实在是怪异无比。
店里客人少,上菜就相对的快,一炷香功夫,一条酱烧鲤鱼,还有两碗素面已经端了上来。
杨知恒拿起筷子,细看那鱼油光崭亮,看上去很是漂亮,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顿时满口鲜香回荡在口齿之间,味道竟然和后世的红烧鱼相差仿佛。(注2)
他几乎能听到,好久没有摄入过优质蛋白的身体,在拼命发出欢呼声。
筷子上下翻飞,连吃几口,转过头来,用筷子指着鱼,招呼着刘十八,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好吃,快来.........”
刘十八哪里敢动筷子,他连坐在这里都战战兢兢,听见杨知恒的招呼,他慌得一下站起来,想要跪下,但是想到“老爷”好似不喜欢动辄下跪,软了的膝盖又直了起来。
叉手做了个揖,声音颤抖道:“老爷心善,厚待下人,小人却不能不识尊卑,待小人伺候老爷吃完,剩下的鱼骨............”
“我他............”杨知恒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我命你坐下,陪我吃饭,你听还是不听?”
见刘十八眼睛含着几滴眼泪,顿时发作:“你他娘的把你那猫尿给我收起来,你要是不坐下吃饭,就干脆滚蛋,别让老子看了心烦”
刘十八不敢在说,还是搭着半个屁股坐下,拿起筷子,他不敢去夹鱼,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素面,不时还偷偷看看杨知恒脸色,生怕他不高兴。
正低着头扒面,忽然一大块鱼肉出现在碗里,耳边是杨知恒的低声呵斥:“这么一大条鱼,你让我一个人吃完?想撑死老子吗”
鱼外皮焦红,白色的肉和那红色搭配在一起,泛着油光,无比的诱人。
刘十八的眼泪忽如其来,流得满脸都是,自从父母故去,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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