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似乎又阴沉了几分,乌云已经把太阳完全挡住,整个天空就像一幅被染了颜色的水墨画,灰底中透着微蓝。
西风不停地吹过,除了这风,整个世界上鸟兽皆无,视野所见,只有坡下那汹涌而过的人海。
人海中,几面大旗高高飘扬,尘土与喧嚣之声一齐飘在空中。
曹玉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被震撼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马蹄声响,是曹全他们追了上来,也立于坡上,看着下面的人潮发呆。
“这....这.....该如何是好?”曹玉杰喃喃的低语。
“少庄主,我们还是尽快去府城吧,这旷野之中,我等实在不是对手”曹全低声在曹玉杰身边说着。
“对对对,咱们还是走吧,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去府.............”
曹玉杰话音未落,只听乱军右翼一声天鹅声起,随着这一声响,马蹄声动地而起。
他们立于高处,可以清晰的看见,远方上百骑一齐奔腾起来,人人马尾上缚着大捆柴草,马群奔过,尘土冲天而起,就像有大队骑兵来袭。
下面的丝毫训练也没有的乱军,一阵骚动,右翼离得近的,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本能的往中间人多的地方挤,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前进,一来一去间,不过一时半刻,乱军右翼已乱。
还没等乱军调整阵型,左翼又是一声天鹅声,马蹄之声大作,尘土扬在半空,极似大队骑兵奔腾。
乱军越发混乱,前军的饥民停下脚步,想寻求增援,中军老营没有接到命令,还在继续前进,慌乱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只等一个契机,就要爆发出来了。
“岳父,该我们上了”杨知恒放下千里镜,沉声说道。
余信微微一笑,一挥手,喊道:“上马”声音中毫无临战的紧张。
十八骑一齐翻身上马,杨知恒也跟着跨上战马,他前世在马场玩过,骑马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不过在战场上也不知道行不行,余信曾经要求他留在后面,但是他一句话就给怼了回去。
“这是救我老婆,我若不去,还有谁能拼命?”
“知恒,你来下令吧”余信骑在马上,正色道。
杨知恒也不推辞,大声道:“好,听我命令,我们从敌人前军掠过,取敌左翼,直插敌人中军,斩首敌指挥系统,弟兄们,还是那句话,缴获和赏赐,我一文不取,全归你们,请诸君努力”
身边有人把一面军旗竖起,旗帜呈紫色,三角形,一阵风吹过,在旗杆上翻卷跳跃,“烈烈”有声。
杨知恒下完命令,战术上还是得余信指挥,他一挥手,战马踢踢踏踏开始小跑。
余信一身青甲,腰间挂着雁翎刀,另一侧挂着弓,马靴旁边的皮套中,竖着骑兵长矛。
掌旗兵紧紧跟随,紫色三角形小旗高高飘扬,十八骑沉默着,随着军旗前进,虽只十九骑,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小跑出大概一里,军旗忽然微微前倾,全体骑兵开始加速,进入了大跑步前进,所有人以余信为首,在奔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箭头,这就是古典骑兵常用的锋矢阵。
眼见得大队骑兵奔腾而来,乱军前军已经乱作一团,没人教过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大车、拒马、盾牌,统统没有,就算训练有素的步兵,要直面骑兵的冲击,也会惊恐慌乱,更别提这些前几天还是普通百姓的乱兵了。
大家惊慌失措,大声尖叫,你推我挤的往后跑。
余信早已取弓在手,十九骑从前军一掠而过,“崩崩崩”弓弦声响成一片,一蓬箭雨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明显的停滞,然后直坠下来,在重力的作用下,恶狠狠扑进人群中,溅起鲜血阵阵。
人群太挤了,根本无处躲避,箭矢落下,惨叫之声四起,前面的人更加用力的往后挤,一时间自相残踏,死亡无数。
杨知恒科没有这骑射的本事,他跟在大队中,纵马奔驰,忽然灵机一动,张口大喊:“边军来了,边军来了...............”
余信一愣之下,首先反应过来,心里暗暗佩服,也跟着大叫起来,其余人随即跟上。
左右两翼烟尘四起,马蹄动地,杀声震天,混乱的战场上,本就放大了人的恐慌,现在有人喊“边军来了”前军的众百姓不明所以,真以为边军大队到了,居然也跟着喊起来,一时间“边军来了”响彻战场。
一轮箭矢过后,十九骑在前军一掠而过,绕了个大圈子,兜至敌人左翼,军旗向前四十五度,全体骑兵马速已经提至最高。
余信随手收起弓,抽出骑兵长矛,这长矛大概一丈多长,矛前细后粗,尖锐的矛尖锋利异常。
他把矛尾紧紧夹在腋下,大喊一声:“杀”
十八骑紧紧跟随,杀声大作,排山倒海、势不可挡,直撞进了乱军中军。
“列阵.....列阵.....草你娘的,列阵.........”中军的方大虎喊得声嘶力竭,带着他的亲兵连踢带打的,试图维持一条阵线,不使大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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