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无休止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武松的每一寸神经,将他从昏沉的深渊中反复拽回现实。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扔进熔炉的废铁,在高温与重锤下扭曲、变形,唯有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不肯屈服的意志,还在支撑着这具破败不堪的躯壳。
他再次睁开眼,依旧是那间低矮潮湿的木屋。光线从破败的窗棂透入,带着水汽的朦胧。空气中除了熟悉的草药味和鱼腥,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斗笠人不在屋内。
武松尝试动弹,比之前似乎多了一分微弱的气力,但全身骨骼依旧如同散架,稍微移动便是钻心的疼。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到榻边树墩上除了药碗,还多了一柄带鞘的短刀。刀鞘陈旧,样式普通,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是给他的?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斗笠人行事实在太过诡异,救他,用药吊他性命,如今又给他兵器?意欲何为?
他伸出尚能活动的右臂,握住刀柄。入手沉重,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缓缓抽出寸许,刀身黯淡,却打磨得极为锋利,刃口带着细微的锯齿状伤痕,显然是饮过血的凶器。
就在他仔细端详短刀时,木屋外,芦苇荡深处,隐隐传来了几声极不寻常的水鸟惊飞之声,以及……一种被刻意压低的、衣袂掠过苇杆的细微摩擦声!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这片隐秘的藏身之所!
武松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因伤痛而有些迟钝的感官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来者脚步极轻,动作娴熟,显然都是追踪的好手。他们分散开来,呈包围之势,缓缓向木屋合拢。没有交谈,只有一种压抑的、猎手逼近猎物时的致命寂静。
是官军?还是梁山的人?亦或是……那斗笠人所属势力的对头?
武松心念电转,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无论来者是谁,对他而言,都绝非善意!他此刻状态,莫说突围,便是自保都极为困难。
他目光扫过屋内,除了身下的木榻和那个树墩,几乎空无一物,无处可藏。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破旧的木门。
拼了!
就在他蓄力,准备在对方破门的刹那,做最后一搏之时——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从屋外某个方向响起!
紧接着,远处芦苇丛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人体倒地的声音!
“有埋伏!”
“小心冷箭!”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包围者的行踪彻底暴露!惊呼声、兵刃出鞘声、身体快速移动带倒芦苇的哗啦声瞬间响起!
“在那里!” “围过去!”
脚步声变得杂乱而急促,显然,外围的袭击打乱了他们的阵脚,让他们误判了埋伏者的位置和数量。
武松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是斗笠人?他在外面?以一敌多?
屋外的厮杀声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归于沉寂,只剩下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几声水鸟不安的啼鸣。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木门被轻轻推开。
斗笠人走了进来,依旧戴着那顶遮住面容的斗笠,蓑衣上沾着点点新鲜的水珠和几片芦苇碎叶。他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水的分水刺,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去岸边散了步。
他看了一眼武松手中已然出鞘三分的短刀,以及那双警惕冰冷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火塘边,将分水刺上的水渍擦干。
“是什么人?”武松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斗笠人动作不停,淡淡道:“梁山的人,两个。官府的眼线,一个。”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捕了几条鱼。
武松心中一震。梁山和官府的人,竟然同时摸到了这里?而且听其口气,似乎已被他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武松追问,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层斗笠的阴影。
斗笠人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对着武松。尽管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武松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闹出的动静太大。”斗笠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断魂崖下没找到你的尸首,呼延灼又在你手下吃了亏。宋江和张叔夜,都不是蠢人。”
他走到武松榻前,低头看着他:“你现在,就是一块滴着血的肉,周围的鲨鱼,都闻着味来了。”
武松握紧了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你呢?你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另有所图的渔翁?”
斗笠人沉默了一下,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难明的低笑。
“菩萨?渔翁?”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个……不想让这片水太快被搅浑的摆渡人。”
他不再解释,将擦干的分水刺收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这里不能待了。他们既然能摸过来一次,就能摸过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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