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被带走后，杂物房外的看守并未撤去，但柳轻轻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针对她的审视氛围，悄然松动了一些。
她依旧每日靠着“身临其境”偷听外界信息，同时默默练习中级敛息术，等待最终的裁决。
两天后的傍晚，赵统领再次出现在门外，声音比以往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公事公办：
“柳轻轻，王爷传唤。”
又来了。柳轻轻心里嘀咕，但这次，忐忑中夹杂着一丝期盼。
书房内，只有宇文霆一人。他坐在书案后，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依旧冷峻，但看向她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寒刺骨。
墨白不在，这让柳轻轻稍微松了口气，面对一个人总比面对两个心思深沉的人精要好。
“柳轻轻，”宇文霆开口，声音平稳，“张婆一案，已有结果。”
柳轻轻立刻低下头，做出聆听状，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王嬷嬷已招认。”宇文霆言简意赅，“十年前，她与张婆合谋，暗中克扣、转卖本应分派到各院的丫鬟月例和份例物资，中饱私囊。张婆负责在外销赃，她负责在府内做账遮掩。”
柳轻轻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王嬷嬷看起来不像那么阔绰的人，却有些来路不明的私产。
“月前，张婆因赌债缠身，欲向王嬷嬷索取更大份额，并威胁若不从，便向王府告发。”宇文霆继续道，语气不带丝毫感情，“王嬷嬷恐事情败露，遂起杀心。她利用你被本王问询、府内开始调查旧事之机，买通城外混混，假借你的名义给张婆送去掺有毒药的‘安神散’，制造你为隐瞒身世而杀人灭口的假象，企图祸水东引。”
真相大白！
柳轻轻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环环相扣的阴谋，还是感到一阵寒意。王嬷嬷为了自保，竟如此狠毒，不惜害人性命，还要拉她垫背！
她适时地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既有后怕，也有委屈：“王爷明察！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多谢王爷还奴婢清白！” 她哽咽着，这次倒有七分是真。
宇文霆看着她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这个丫鬟，看似柔弱，却总能牵扯出一些事情。从厨房风波到人命官司，她像是风暴的中心，却又总能以一种“侥幸”的姿态脱身。
是巧合？还是……她比他想象的更深藏不露？
“你的嫌疑已洗清，”宇文霆压下心中的疑虑，淡淡道，“禁足解除，即日起，恢复原职。”
“谢王爷恩典！”柳轻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叩谢。终于自由了！她的签到大业可以继续了！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宇文霆话锋一转，让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你既已引起诸多事端，再回大厨房恐生是非。”
柳轻轻：“？？？” 不回大厨房她去哪儿？难道真要调她去小厨房？！不要啊！
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抗拒，宇文霆下一句话，让她瞬间僵住。
“即日起，调你至书房院外，负责廊下洒扫。”
书……书房院外？！廊下洒扫？！
柳轻轻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这、这还不如去小厨房呢！小厨房好歹还有点距离，书房院外……那几乎是天天在宇文霆的眼皮子底下活动了！
这哪里是调岗，这分明是就近监视！是把老鼠放在猫的食盆边啊！
“王、王爷……”柳轻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这次是吓的），“奴婢粗笨，恐、恐手脚不利索，污了书房清净……”
“无妨。”宇文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洒扫而已，无需多少技巧。赵乾会安排人教你规矩。”
他看着她瞬间惨白（这次不是装的）的小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将这个充满谜团的小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许，能更快地看清她的真面目。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不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柳轻轻浑浑噩噩地行了个礼，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书房。
外面天色已暗，但她却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不，这简直是直接掉进老虎洞里了！
书房院外洒扫……以后她每天签到、练功、吐槽，岂不是都要在宇文霆的感知范围内进行？这跟戴着镣铐跳舞有什么区别？！
【叮！检测到宿主岗位变动，新签到地点‘书房廊下’已解锁。检测到宿主成功洗脱嫌疑，推动剧情发展，奖励‘过目不忘’（初级）技能。】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柳轻轻：“……” 我谢谢您嘞！这“过目不忘”是怕我在书房附近记不住路，方便我更好地“服务”吗？！
她抬头望了望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悲从中来。
她的退休之路，果然布满了荆棘。而最大的那根荆棘，此刻正坐在书房里，盘算着怎么把她这棵“墙头草”连根拔起看清楚。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柳轻轻握了握拳，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夹杂着生无可恋）。
洒扫就洒扫！看谁先熬不住！
她倒要看看，这位靖王殿下，能不能从她这“完美”的演技里，找出半点破绽！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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