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萧沛一行人终于平安出山,阴沉了多日的天终于放晴,雪白的大地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队伍在山里奔波多日,疲惫不堪,山脚下接应的人早已安排好一切。
“怀瑾哥哥!你身上的伤未愈不宜赶路,不如同映雪一道回府将养些时日,待伤好些再启程不迟。”
何映雪一改往日一身冰冷的甲胄,换上一袭素雅月白长裙,红色腰带上缀蝴蝶玉佩,外罩雪狐披风,雪白的狐毛衬得她,人面桃花别样红,英气的眉眼含笑,平添三分娇媚。
“本侯与你父乃莫逆之交,以兄弟相称,你该唤本侯一声萧叔父方是正礼,此番已耽搁太久,况你父亲不在府中,本侯不便上门叨扰,今日便在此处扎营,明日一早出发回益州。”
萧沛双手背后,温柔的双眸越过营帐看向益州的方向,嘴角不觉露出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心思早已飞向百里之外的将军府。
阿璃还在等他,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你……”何映雪气恼,却早已习惯了他冷漠的态度,随即眉眼微挑,仰头目光灼灼看向萧沛。
“我们不过相差三岁,少在这扮老充长辈,你和父亲怎么称兄道弟那是你们的事,在我这就得按我的辈分来,你我说一句青梅竹马两相无猜也不为过,此番回京,既未接受圣旨赐婚,如何不能是我?”
这句话憋在心里许久,她早就想问。
可父亲一再告诫她,不可以对萧沛动情,说他将来定然是要尚公主的,于是她一直克制着对他的情意,可他们相识六载,不,又是一年了,该是七年才对。
让她对着这样一个丰神俊逸、又处处透着清冷贵气的少年英雄,要她如何能不动心?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想着他终究是要回京娶公主的,这一年她压抑着自己的心不去想他、不去关注他的消息,她以为这样便可以忘掉他。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年来,每一个无眠的夜晚,都将思念熬成最烈的毒药,侵入骨髓。
后来得知他拒绝了陛下赐婚,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父亲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爱上了别人,一个相识不过一年的女子,她的心瞬间碎成冰渣。
她的克制最终换来的是他爱上别人的消息,她悔不当初,后悔没能在他离开北境之时表明心意,倘若她早些开口,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信,不信如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怎会轻易爱上一个人。
何映雪眼底期待的光一点点消散,努力伪装的笑脸再也坚持不下去,眼眶酸涩的厉害,她听见自己声音隐隐颤抖,却仍倔强固执的追问。
“为什么?”
“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大概就是情之一字,无法勉强、无从解释、更不由己。”萧沛无奈叹气,转头郑重看向何映雪。
“一如我第一次见你,便一直视你为晚辈。”
“晚辈?”何映雪的心仿佛生生被撕裂开来一般酸疼难忍,眼泪终究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们之间根本无亲,他却总是以长辈的名义生生将他们隔开。
这大概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哪怕他们相识七年,哪怕她一路默默相随,可仍旧无法撼动他的心半分。
何映雪抬手快速抹去眼角的泪,自嘲一笑,倔强道:“听闻怀瑾哥哥心悦之人可比我还小上两岁,比你更是足足小了五岁,你怎么不以长辈自居了?老不羞!”
话落,不等萧沛回答,何映雪转身仓惶逃离。
“……”留下一脸愕然的萧沛独自生闷气,他从未想过他与阿璃之间竟足足相差了五岁,阿璃会不会嫌他老?
翌日一早,萧沛一行人匆忙收拾行囊出发。
忽听身后一阵马蹄声,一道娇呼从身后传来,“怀瑾哥哥等等我。”
何映雪纵马疾驰而来,待追上萧沛,才放慢步伐与他并肩而行,眯着红肿的眼瞪他,“便是不喜我,也用不着躲着我,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可不是怀瑾哥哥你的处事风格?”
“你追来做甚?莫要胡闹!”萧沛手握缰绳,剑眉微皱,满目威严,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
“许久未见爹爹甚是思念,便是怀瑾哥哥不允,我亦会追去益州,到时我便同我爹告状,说他兄弟不顾他女儿死活,把她一人丢在路边。”
何映雪没好气的反驳,一颗心又酸又疼,越想越委屈,昨晚她将自己闷在营帐哭了一整晚,仍是不甘心不死心。
她必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夺了她心爱之人的女子究竟是怎么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她还要去问一问她爹,当初何故要与人家称兄道弟,害得她生生与心爱之人差了一辈。
“也罢!她是我的妻,便也是你的长辈,作为晚辈理当去拜见。”萧沛舒展,或许等她见了阿璃,便会放下心中执念,于她也是好事。
“你的妻?”何映雪失落的呢喃,失神的痴望向萧沛,只见他眉眼含情,如沐春风,就连周身的气息都瞬间变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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