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阿离。”
“为什么……？”
“我不是玩家。”傅之紫无奈一笑。
是的，只有愿望游戏的玩家才可以通过那个隧道，副本世界的原生NPC走入那个隧道，只会化成一串数据，然后重新诞生在副本之中。
“什么意思？玩家是什么东西？我、我也不是玩家啊……”羌离张皇地抓住傅之紫的袖子，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眼前的傅之紫好像随时都会离她而去。
“你有办法成为玩家。”傅之紫说。
他从袖中拿出了什么东西，摊开羌离的手，要放在她手上。
“不、不要。”羌离下意识躲开，某些模糊的记忆潮水一般冲击着她的脑海，她好像隐约要记起什么来，但还是记不起来，她头痛欲裂。
傅之紫却没让她有躲的机会。他少见地强硬抓住她的手，硬是将那样东西握在她手心。
那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寒芒冰冷锋利，连月色也可以切断。
“杀了我。”他说。
“你疯了！”羌离不敢置信，她拼命想挣开傅之紫。
“杀了我，然后再一次，成为玩家。”傅之紫牢牢抓住她，一点让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硬地对待羌离。
【傅之紫，你疯了！】
一个他没有意想到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他脑海。是系统，他们一直知道彼此存在，但从来没有直接沟通过。
系统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愤怒：【你疯了！你这是违反规则！你以为你是她创造出的第一个NPC，我就拿你没有办法吗！】
“她”指黎心，傅之紫的造物主。
傅之紫记得她，却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他和自己造物主的交流其实很少，他只记得他通过电脑屏幕，看着黎心沉默着、慢慢将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样子。
【如果你敢让她成为玩家，就算拼了这个世界不要，我也会彻底将你删除，让你永远消失在数据之海里！傅之紫，你想好了，这一次你是真的会死——】
系统是真的急了，它在威胁他。
傅之紫却笑了。
他没有理脑海里那个吵闹的声音，而是用自己的手包住了羌离的手，强制她举起匕首。
“杀了我，阿离。”他的眼神温柔似水。
“不要，不要……你在干什么傅之紫，你真的疯了，我们不是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吗？我们不是要一起在宫里白头到老吗？你、你还有你的天下，你的子民……”
“阿离，那都是假的。都是用来麻痹你、束缚你、让你想不起你真正愿望的假相。
真正的你，不会甘愿永远在这里。你说过，被困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的，是真正的自由。”
他握着她的手，强行一寸寸前移，对准自己的胸膛。
羌离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抗拒。
但她从来不知道，傅之紫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眼泪夺眶而出，她只能摇头哭着说不，但傅之紫不让她停下半分。
刀尖划破他的喜服，浅浅刺进他的胸膛，然后纹丝不动了。
“不。”羌离看着他，表情倔强，眼里全是泪。
傅之紫默默和她僵持了片刻，哑然失笑。
“好吧，算我输了……那就抱抱我吧，阿离。”
羌离警惕地看着他，但傅之紫眼里全是恳求。他松开一只抓着她的手，环过她身后，做出拥抱的姿势。
她以为他终于妥协了，松口气，心一软，放松抵抗的力道。
然后下一秒，他将她往怀中一按，还没来得及拿走的匕首，就这么被她压着，完完全全没入了傅之紫的胸膛。
他们那么紧、那么紧地拥抱在一起。
“阿离，要往那个方向一直走啊，不要回头。”
“还有……你今天，真的很美。我已经……足够了。”
傅之紫嘴角渗出血，在她耳边轻语。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让羌离的喜服宛如鲜血染成。
他看着羌离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遗憾，更多的又是满足。
足够了，足够了。
她能够答应他的求娶，能够和他许下那些誓言，纵使无法实现，也已经足够了。
他无比耀眼的羌离。
他只是能够旁观注视着她路途中的其中一段，就已经足够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和她长相厮守，更不是什么长生不死。
他的愿望只是，羌离能够实现她的愿望。
他伸手触碰羌离哭得湿透的脸庞。
羌离，你想做什么，都去做吧。
我早就下过决心，不会让任何东西再困住你……哪怕是我，也一样。
傅之紫微笑着，永远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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