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羌离此刻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但她遏制住了自己，她现在不是羌离，是唐鸢，因为厂长还在一边旁听，所以她不能露馅。
“你是，沈妙？我是公司总裁办的秘书，唐鸢。”羌离刻意清了清嗓子，希望沈妙能听出自己的暗示。
然而语音那头的沈妙却完全没认出她的声音，还有些呆呆地：“唐……秘书？你好，但是，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也没关系，我代表总公司来视察，需要例行和一线员工进行交流。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了。”羌离说。
“哦……那，好的。”沈妙说。
第一个问题：“你对这次工作调任满意吗？这里的工作怎么样？”
沈妙回答：“很好……这里的工作，很轻松，也没有人会骂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根据协议，你需要在这里工作一年才可以离职。你认为自己能坚持这一年的工作吗？”
“可以的，我可以。这里的工作很好，或许，一年后我也不用离职了……我想一直在这里干下去。”
羌离皱眉，她看了看厂长的黑色剪影头像，沈妙说的是真的吗？难道她是因为厂长在这里才这么说的？
“没关系，协议规定你无需在一年期满后继续留下工作，你可以和我说你的真实想法。我代表总部，会无条件支持你的正当权益，你不用顾虑什么。”羌离说。
“不，唐秘书。我说的是真的。我认真考虑过了，之前是我太冲动、太脆弱了，要实现我的理想，公司才是我最好的平台。”沈妙平静地说。
“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她很坚定。
连厂长也打开麦插了一句话：“唐秘书，我用我的人格发誓，可不是我教她这么说的。”
羌离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羌离突然一转语气，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阿福怎么样了？”
沈妙沉默了一会儿。
几秒之后，她才反问道：“……谁是阿福？”
……
和沈妙的简短通话很快结束，厂长有些得意：“怎么样唐秘书，我就说她在我们这没问题的吧？”
羌离“嗯”了一声。
没问题，确实没问题……
个鬼。
虽然装的很像那么回事，但连阿福都不记得，要么，那个和她通话的人就不是沈妙，要么，沈妙的状况不好，已经到了神志不清、记忆错乱的地步。
“唐秘书，那接下来……？”厂长问。
“例行参观一圈工厂，然后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为了放松厂长的警惕，她故意把一切说得快要结束了。
“行，”厂长果然松了一口气，“那你等我一会儿吧，我亲自来带你参观。”
羌离点点头。
#
片刻之后，一个出乎意料的家伙出现在会客室。
一个大号的“小智”，人形机器人。
“你好，我叫路大智。”大号机器人说，朝羌离伸出手去。
“……不是说你们厂长亲自来带我参观吗？”羌离问。
“我就是厂长。”路大智机器人说。
“……”羌离一脸不信的样子，“我看起来很好忽悠？”
路大智说：“是真的。我……有严重的社交焦虑症，没办法和人当面交流。所以一般都是操控这个机器人行动。”
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没办法和人交流的家伙都能当厂长了。
不过，或许是个机会。
机器人永远比人好下手。趁着他带自己参观工厂的时候，想办法找到沈妙吧。
“好吧，那就请路厂长带路。”
羌离在脑内打开绘图软件，边走边暗自画下路线。
路大智带着她参观了工厂的各个区域，其实倒和其他流水线工厂大同小异，唯一特别的点是，这间工厂真的做到了全自动化，一切都由机器完成，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力的参与。
连审核、检查这种工作，都由和小智一样的人形机器人完成。
如果这些机器人发生了什么暴动，简直就会像电影里的智械危机一样。
不过，路厂长对此倒毫不担心，恰恰相反，他用一种狂热的语气描述着工厂全机械化的未来——完全就是机械狂，鉴定完毕。
……
“好了，这就是第三工厂目前的全部区域了，唐秘书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不错。想必公司会对这里的成果有不错的评价。”羌离故作深沉地说。
“是吗？那、那就好，能获得公司的认可，那我就放心了。”路大智语气高兴。
“不过……”羌离话锋一转。
她脑内终端里现在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工厂平面图的绘制，然而，在工厂西北角，却有一片空白区域。
这是路大智没有带她去的区域，很可能就是那个沈妙在的“秘密工作”区。
“路厂长，西北角我们去过了吗？好像没什么印象啊。”她若无其事地问。
路大智的机器人脸上看不到表情，但传过来的语音却流露一丝犹豫：“西北角……我们去过了啊，唐秘书是不是记错了？”
“哦，是吗，那可能就是我记错了吧。”羌离淡淡地说。
“那……我送唐秘书出去？”路厂长开始下逐客令了。
羌离面上点头，不动声色地跟着他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内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强闯了。
实在不行，就把这个机器人打报废，然后一鼓作气闯进去。反正既然厂长是个社恐，战斗力估计也就是个渣渣。
哪有身经百战、丧尸堆里打出来的她来得强。
她悄悄环顾一圈四周，用目光搜寻顺手的武器，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路大智呢！给我们滚出来！”
“把我们工作全抢走了！你这个王八蛋！用机器人替代我们！”
“和他这个躲在机器壳里的王八废什么话，冲进去，直接和他当面对峙！”
“还我们工作！”
远处，大门的方向，乌压压十几个人头攒动，手里还拿着棍棒武器，砸烂了工厂大门的控制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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