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参加了愿望游戏。
他好几次差点葬身其中，但都咬牙挺了过来。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他可以摆脱家族职责最容易的方式，他说什么也要通关游戏。
终于，在他加入愿望游戏后的一年半后，他的积分攒够了。
【恭喜玩家许明远通关愿望游戏。】终端里那个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播报道。
向来严肃的父亲也十分难得地嘴角微微有了弧度。
“现在我终于可以走了吧。”许明远说。
“嗯，可以，”许父点点头，“不过，通关的玩家还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
“我不需要实现什么愿望，我只需要你放我离开。”许明远想起远方的江虞雾子，有些焦急。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不知道雾子还有没有在继续等他。
“谁说——是你的愿望了。”
许父冷冷地说。
下一秒，许明远感觉到一下针扎般的疼痛。
一支古怪的针剂经由他父亲的手，亲自扎进他身体里。
他感到一阵麻醉般的晕眩。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亲要……
突然，他想起了一处细微但可疑的细节。
当初，他父亲将愿望游戏的合同摆在他面前时，上面已经签过字了，签字的落款是……
他父亲的名字。
“我要你，去替我参加这个游戏。”当时父亲的话语回响起来。
替、我。
原来是这样。还可以这样。
许明远想笑，但他的口角肌肉已经逐渐失去控制。
原来他根本不是以自己的身份去参加愿望游戏的，他只是父亲的一颗棋子，一具傀儡，替他父亲冒险去那些凶险的关卡，完成他父亲的愿望。
在意识消失前最后时刻，他模糊地看见他父亲按下办公室里隐藏的按钮，呼出一台古怪的球型终端。
“游戏通关了，你该按照约定完成我的愿望了吧。快点，给我一个完美的公司继承人。”许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
【哪怕你儿子将不再完全是你的儿子，你也能接受吗？】终端里传出系统的声音，在和他对话。
“只要还顶着许明远这个名字、这副身体，能带领公司走向更大的辉煌，里面到底是谁，我不关心。”许父的声音毫无波动，听起来竟然比系统还要冰冷。
【好，交易达成。那如你所愿，令郎的身体，我就接管了。】
一股奇怪的未知物像电流一样侵入了他的大脑，他大脑深处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就要死了吗。
雾子……雾子……
如果这世上真有可以实现人愿望的存在，能否听听他的愿望呢？
不是别人的，不是他父亲的，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愿望。
让他……再见一次雾子吧。
十七号公路上的一切如倒带的影片，从他脑海中流逝而过，逐渐褪色、模糊，再也看不清。许明远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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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所以，那之后，就一直是系统在接管你的身体？”
“对，它应该如我父亲所愿，成了一名他理想中的总裁了吧。”许明远苦笑。
“……你不知道？你没有任何意识吗，连它的所作所为都看不到？”六月六问。
他摇摇头：“身体是系统的了，我看不见、听不见，大部分时间，我都不知道我还存在。只有很偶尔的时候，系统的想法会像漏电一样刺我一下，我才会意识到我还活着，并感应到一丝它的念头。就比如刚才……它想要抹除你。”
“所以你才醒来了？”
“……嗯。”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急于开口，“雾子，我……”
六月六却扭过头去，打断了他的话：“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我也没工夫考虑这些。我必须救我的朋友。”
她擦去羌离额头新冒出的汗水：“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醒来吗？”
许明远脸色黯了一黯，但他知道雾子就是这样的人，有着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坚韧和果断。
她永远知道什么时候最该做什么事。
出于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醒来的安全考虑，他让六月六只是稍微给他的脚松了松绑，走到手术床前查看羌离的情况。
羌离还是那样，眉头紧皱，发着烧，昏迷不醒。
“她是被注射了芯片针剂吗？”许明远问。
“对，注射了以后会怎么样，她多久能醒？”
“说实话，多久能醒我也不是很确定。但结果……当时我被注射了针剂后，醒来的已经不是我了。”许明远委婉地说。
“没有第二种可能吗？”
“据我所知没有。”
六月六无力地靠坐在墙上。
许明远见状赶紧说：“但是，像她这样连续高烧的情况也很不寻常。我曾在系统给别人注射的时候苏醒过一次，那一次那个人并没有表现得这么痛苦，而且很快就醒了。”
“那羌离她……她到底怎么了？！”六月六相当焦急。
“抱歉，雾子，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对系统来说好像很特别。我能感受到系统对她的情绪……一种强烈的、近似于恨的感觉。”
“恨？”六月六喃喃，“系统为什么要恨羌离？”
那它还能放过羌离吗？它是不是在给羌离的针剂里加了别的东西，所以她才这么痛苦？
不行，被困在这里是没办法帮到羌离的，好歹要找到出去的办法。
六月六重新再一寸一寸地摸索一遍房间里的每一处。
许明远也帮着她一起，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六月六是焦急，而许明远是愧疚。
他也不知道出去的方法，他帮不到雾子一点。就算重新见到了雾子，也为她做不了什么事。
又是一遍地毯式搜索后，两人还是一无所获。
六月六徒劳地看着手术床上的羌离，眼神悲伤。
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等着羌离自己醒来。
但醒来后的羌离，还会是那个她最好的朋友吗？
一切都没有答案，只能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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