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整整十秒。然后炸了。
“它说什么？它要跟着小紫？”
“那个东西？那个杀了无数人的东西？”
“它不是该被封印吗？怎么成了小紫的卫兵？”
林霄第一个跳出来：“不行！它杀了那么多人！御兽宗死的那三个师弟，就是被它控制的妖兽咬死的！它凭什么加入我们？”
周海脸色铁青，仅剩的那条胳膊握得咯咯响。
李源抱着母虫，母虫正在疯狂闪烁——它们在害怕。
那些妖兽，那些蛇，全都在往后退。它们比人更敏感。
那个东西的气息，让它们从骨子里恐惧。
就连那四个活宝——小手、小脚、小头颅、小躯，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归墟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些人的反应。
沉默。
然后，它开口了：“你们说得对。我杀过很多人。三万年前，我杀了不计其数的人、龙、妖兽。那些记忆，都在我这里。”它指了指自己的头——现在和小头颅一样大，拳头大小的头。
“我不会说‘我错了’就能抹掉那些事。也不会说‘我改’就能让你们相信我。”
它看向林霄：“你师弟的死，有我一份。这笔账，你记着。什么时候想算，我接着。”
林霄愣住了。他没想到，归墟会这么说。不是辩解，不是推脱，而是……认了。
归墟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谁有仇，谁有恨，我都认。但——”
它顿了顿：“我现在跟着小紫。她要我改，我就改。她要我保护你们，我就保护。她要我死——”
“闭嘴。”小紫开口了。
它从沈清霜怀里飞起来，悬浮在归墟面前。盯着它那双金色的眼睛。“你，话多。”
归墟低下头。“是。”
小紫转身，看向林霄、周海、李源，看向那些愤怒、恐惧、怀疑的脸。“它，以前坏。现在，想改。你们，给机会吗？”
没人说话。
小紫继续说：“它，杀了很多人。但，它，也帮过我们。小手，小脚，小头，小躯，都是它的一部分。它们，现在，是自己人。”
那四个活宝听到这话，齐刷刷飞起来，围在小紫身边。
小手拍了拍小胸脯——好像在说，我是自己人！
小脚踢了踢空气——我也是！
小头颅喊了一声“妈”——我也是！
小躯飘着点头——我也是。
小紫看着它们，点点头。然后，它又看向归墟。“你，以后，叫小归。跟着我。听我妈的话。保护大家。能做到吗？”
归墟沉默了三秒。然后，它开口：“能。”
小紫点头。“好。现在，跟我妈道歉。”
归墟转向沈清霜。悬浮在她面前，低下头。“对不起。”
沈清霜看着它。这个三万年前差点毁灭修真界的存在，现在拳头大小，低着头，跟她道歉。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起来吧。”
归墟抬起头。
沈清霜说：“你以前干的事，我管不着。但从今天起，你跟着小紫，就得守我的规矩。”
“第一，不许伤害营地里的任何人，任何妖兽。”
“第二，小紫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第三，少说话，多做事。”
归墟点头。“是。”
沈清霜看向林霄他们。“你们呢？能接受吗？”
林霄咬了咬牙，看向归墟。
归墟也看着他。一人一“东西”，对视了很久。然后，林霄深吸一口气。“我师弟的仇，我记着。但既然沈师妹和小紫信你，我……也信一次。”
他指着归墟：“但你记住，你要是再害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归墟点头。“好。”
周海沉默了很久，也开口了：“我那条胳膊，也是被你害的。但……”
他苦笑了一下：“算了。打不过你。你好好表现吧。”
李源抱着母虫，母虫还在抖。但他还是说：“我……我也信沈师妹。”
那些妖兽，那些蛇，慢慢安静下来。它们感觉到，那个恐怖的气息，没有恶意了。
那四个活宝飞过去，围住归墟。
小手拍了拍它的肩膀——欢迎。
小脚踢了踢它的脚——欢迎。
小头颅喊了一声“哥”——欢迎。
小躯飘在它旁边——点头。
归墟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谢谢。”
……
那天晚上，篝火特别旺。所有人都围坐着，看着那七个活宝飞来飞去。
小手和小脚在比赛拍石头。
小头颅在到处喊“妈”。
小躯在盯着一只倒霉的青狼看。
小左、小右、小下——新来的三个，还不太适应。
小左喜欢戳东西。见什么戳什么。戳石头，石头一个洞。戳树，树一个洞。戳路过的小妖兽，小妖兽惨叫一声跑了。
小右喜欢画圈。飞到哪画到哪。空中画圈，地上画圈，别人脸上画圈——被沈清霜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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