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个条件。”赵匡胤果然接着说,“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回契丹大营,给耶律挞烈带个口信。”
乌恩脸色变了:“将军……这是让我去送死。泄露军情,又当了俘虏,回去也是死。”
“不是军情。”赵匡胤摇头,“是私信。你就说,周军摩天岭主将赵匡胤,想用一个人,换一个人。”
“谁换谁?”
“用我,换李狗儿。”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
张老实站在帐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老侯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乌恩更是懵了。他听过将军用俘虏换俘虏,用金银换俘虏,甚至用城池换俘虏,但从来没听过——用自己换一个小兵?
“将军!”张老实终于反应过来,冲进来就要跪,被赵匡胤抬手制止。
“听我说完。”赵匡胤依然看着乌恩,“你回去告诉耶律挞烈,三天后午时,我在野狐峪北口等他。我单人独骑去,他带李狗儿来。我们交换,然后各走各路。”
“为……为什么?”乌恩声音发颤。
“因为我是将军。”赵匡胤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我的兵因为我指挥不力被俘,我就有责任把他带回来。就这么简单。”
乌恩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草原上的老话:头狼永远不会丢下受伤的狼崽。可他见过的那些“头狼”——那些部落首领、千夫长、万夫长——真正做到的,有几个?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赵匡胤站起身,走到乌恩面前,“你只需要把话带到。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去,留在周营。我说话算话,养你到伤好,送你回草原。”
他顿了顿,弯腰,与坐着的乌恩平视:“但如果你选择回去传话,我额外给你一个承诺:无论这次换人成不成,战后我都派人去草原,找到你的家人,给他们一百头羊、十匹马。算是……谢你。”
乌恩看着眼前这双眼睛。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荡。
“我……”他喉咙发干,“我回去。”
“想好了?”
“想好了。”乌恩咬牙,“但将军,耶律挞烈大人……不会信的。他会觉得是陷阱。”
“我知道。”赵匡胤直起身,笑了笑,“所以我才让你去。因为你说的话,他会信一半——俘虏逃回去,总比主动放回去可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乌恩手里:“这算盘缠。你现在就走,趁夜。出了大营往北,三十里外有条干涸的河床,顺着走到天亮,就能看见契丹的哨骑。”
乌恩握紧银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他站起来,朝赵匡胤深深鞠了一躬——不是周礼,是草原上感谢恩人的礼节。
“将军保重。”
“你也保重。”
乌恩转身,掀帘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将军……”张老实声音发哽,“您不能……”
“我能。”赵匡胤打断他,走回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份纵火粉分配图,“而且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耶律挞烈不是傻子。”赵匡胤用笔在图上标注着,“乌恩回去报信,他一定会怀疑是陷阱。但他也会好奇——我赵匡胤到底想干什么?是真要换人,还是另有所图?这份好奇,会让他把注意力从粮道转移到我身上。”
张老实渐渐明白了:“将军是用自己当诱饵?”
“对。”赵匡胤在野狐峪北口画了个圈,“他以为我在北口设伏,就会把重兵调往北口。但实际上……”
他的笔尖移向南口,停在峡谷最窄处。
“烧粮道的队伍,从南口进。等他反应过来,粮车已经烧成灰了。”
“可那样的话,您在北口就危险了!”老侯急道,“耶律挞烈万一不讲信用,直接围杀您……”
“所以他不会。”赵匡胤放下笔,眼神冷冽,“耶律挞烈是名将,名将要脸。两军主将阵前换俘,是古礼。他若杀我,契丹军中会怎么看他?草原各部会怎么看他?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说了,我也不是去送死的。北口地形我勘察过,两侧有隐蔽的撤退路线。一旦事成,我会发信号,你们在南口接应。”
张老实和老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
“计划就这么定。”赵匡胤不给二人反驳的机会,“现在,去把选好的二十四个人叫来。我亲自给他们讲任务。”
太行山北,无名河床,子时
乌恩在干涸的河床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河床里全是卵石,大的如磨盘,小的如鸽蛋,踩上去硌脚又打滑。他左手伤处隐隐作痛,单衣根本挡不住夜寒,牙齿都在打架。
但他不敢停。
怀里那块碎银子硌着胸口,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那个叫赵匡胤的周将真的放了他,还让他带那么荒唐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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