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坐起,拍了拍身上的枯草。
“传令:全军上马,两刻钟后出击。目标——西营粮车。记住,抢到就走,不准恋战。如果有北汉军阻拦……”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格杀勿论。”
副将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耶律斜轸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契丹骑兵开始悄无声息地集结。一千人,每人两匹马,一匹骑乘,一匹驮载。他们从云州出发,昼伏夜行,绕过周军防线,穿过太行山的褶皱,已经在这片山区潜伏了三天。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草原的狼,不该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耶律斜轸翻身上马,从鞍袋里抽出一面黑色的小旗。旗上绣着一头白色的狼,那是他的部族图腾。
“勇士们!”他高举狼旗,声音在寒风中传开,“长生天赐给我们机会!前方有粮食,有金银,有我们急需的一切!但这些东西,被一群篡位的懦夫守着!你们说,该怎么办?”
“抢!”一千个喉咙齐声嘶吼。
“那就跟我来!”耶律斜轸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坡。
一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起初还很轻,但越跑越响,最后汇成雷鸣般的轰响,震得山坡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二十里路,对草原骏马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当契丹骑兵出现在北汉军西营视野中时,看守粮车的士兵们还以为是自家骑兵在演练。直到看见那些狼头旗、那些反曲弓、那些在马上也能精准射箭的身影——
“敌袭!是契丹人!”
警锣敲响,但已经晚了。
第一轮箭雨落下,五十几个北汉士兵中箭倒地。耶律斜轸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弧线,将一个试图抵抗的军官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抢车!”他大吼。
契丹骑兵如潮水般涌向粮车。有人砍断缰绳,有人掀开油布,有人跳上马车查看——麻袋里是粟米,木箱里是咸肉,还有整坛整坛的酒。
“够了!”耶律斜轸估算着数量,“每辆车装一些,装不下的烧掉!快!”
骑兵们开始往备用的马匹上装载粮食。但就在这时,营寨深处传来号角声——北汉军的援兵来了。
大约五百骑兵,从主营方向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个中年将领,盔甲鲜明,手持长槊,正是郭守义的副将刘继忠。
“契丹狗贼!”刘继忠远远看见粮车被劫,眼睛都红了,“安敢犯我疆界!”
耶律斜轸啐了一口,翻身上马。
“撤!”他下令。
但已经来不及全部撤走了。一百多辆粮车,只来得及抢走三十多车,剩下的还停在原地。耶律斜轸咬咬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扔向最近的一辆粮车。
油布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
“走!”他调转马头,带着抢到粮食的队伍向北疾驰。
刘继忠率军追来,但契丹骑兵一人双马,速度极快,很快就拉开了距离。追出五里后,刘继忠不得不勒马——前方是山地,贸然追击可能中伏。
他眼睁睁看着那支契丹骑兵消失在群山之中,只留下一路烟尘,和身后熊熊燃烧的粮车。
“将军……”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问,“还追吗?”
刘继忠脸色铁青,盯着远去的烟尘看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营。”
他调转马头,看向朔州城方向。那里的攻城战还在继续,喊杀声震天。
但粮车被劫的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乱。
这一仗,不好打了。
晋阳城,北汉皇宫偏殿,申时初
郭无为看着手中的两份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份来自朔州前线,是郭守义亲笔所写:“今日总攻朔州,已破外城。然西营粮车遭契丹骑兵突袭,焚毁七十余车,劫走三十余车。军中粮草仅够五日之用,请陛下速调粮草,并严惩契丹背信之举。”
第二份来自雁门关守将,只有短短一行字:“契丹使者至,称野狐峪之败乃误会,愿继续合作。但要求朔州破城后,分粮一半。”
“误会?”郭无为气极反笑,“烧我粮车,抢我辎重,这是误会?”
他猛地将两份急报摔在地上,羊皮纸卷翻滚着摊开,露出上面潦草的字迹。
殿内跪着几个大臣,个个噤若寒蝉。自从郭无为篡位登基,这位新君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稍有不顺就砍人头。一个月来,已经有三个大臣因为“劝谏过激”被拖出去斩了。
“陛下息怒。”宰相赵文度硬着头皮开口,“契丹人向来反复无常,眼下我军正在攻打朔州的关键时刻,不宜与契丹翻脸。不如……先答应他们的条件,等拿下朔州,再做计较。”
“答应?”郭无为冷笑,“赵相,你知道朔州城里有多少粮食吗?围城一个多月,城里早就人吃人了!我拿什么分他们一半?分人肉吗?”
赵文度不敢接话。
郭无为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敲击金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今年四十五岁,鬓角已经斑白,但身材依旧挺拔,眼中精光四射。能从一个节度使幕僚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狠辣和果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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