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将至,长安城安化门外。
此地虽非东西两市那般喧嚣,但亦是车马往来之要道。今日的气氛却与往常不同,一种无形的紧绷感弥漫在空气中。京兆府的几名差役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引颈眺望城内方向。而在不远处的城楼之上,潞国公侯君集凭栏而立,一身常服,抱着双臂,浓眉微蹙,他倒要看看,那不良帅能玩出什么花样,又有什么“热闹”值得他亲自来看。
更远处,一些看似寻常的路人、商贩,其眼神中的锐利却与身份不符,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出现。
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于那条从城内延伸出来的官道。
辰时正刻,城门洞内传来了清脆而规律的马蹄声,不疾不徐。
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名骑着健马、脸覆青铜獠牙面具的不良人。他们沉默无言,眼神透过面具冰冷地扫视着前方,控马技术极其精湛,四骑如同一个整体。
紧接着,一辆看似普通的囚车被两匹马拉着缓缓驶出。囚车内,一个穿着囚服、披头散发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看身形正是何掌柜。
而在囚车旁,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端坐着一人。
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外罩一件暗紫色绣金云纹的锦袍,袍角随意地披在马鞍上,带着几分落拓不羁。脸上那副狰狞的青铜面具在晨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额心的“不良”篆文仿佛活了过来。
正是不良帅!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今日并未佩刀,反而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银质酒壶,马鞍旁还挂着一个食盒。他一边信马由缰地跟着囚车,一边时不时仰头灌上一口酒,那副悠闲的姿态,不像是押解重犯,倒像是踏青游玩的贵公子。
这份与场景格格不入的慵懒与痞气,让所有暗中观察的人都为之一愣。
城楼上的侯君集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这厮还是这般嚣张!”
不良帅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行至京兆府差役面前停下。为首的不良人小队长,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人犯何奎在此,交接。”
那京兆府的班头被不良帅的气势所慑,咽了口唾沫,刚想上前办理交接文书。
突然!
异变陡生!
道路两旁的草丛中、土坡后,猛地射出十数支淬毒的弩箭,目标直指囚车中的何奎!与此同时,数十名身着各色服装,却同样手持利刃、面露凶光的汉子从四面八方扑出,悍不畏死地冲向囚车!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格杀何奎!
“敌袭!保护人犯!”不良人小队长厉声喝道。四名不良人瞬间拔刀,组成一道紧密的防线,刀光闪烁,将射来的弩箭大部分格挡开,但仍有几支“夺夺”地钉在了囚车上,险之又险!
场面瞬间大乱!京兆府的差役哪见过这等阵仗,吓得抱头鼠窜。城楼上的侯君集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几乎要忍不住冲下去。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不良帅,却仿佛对眼前的厮杀视而不见。他甚至又拿起酒壶抿了一口,然后轻轻一夹马腹,驱使着坐骑,悠闲地绕着囚车开始踱步。
一名杀手瞅准机会,突破了不良人的防线,手中钢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囚车!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际,一枚铜钱破空而来,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杀手的腕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杀手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不良帅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酒壶,手里掂量着另外几枚铜钱,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扫过那些正在奋力冲杀的杀手们,懒洋洋地开口:
“啧,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没看见本帅在吃早饭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他手腕连抖。
“咻!咻!咻!”
数枚铜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几名冲得最前的杀手。并非射向要害,而是膝盖、手肘等关节处!
“啊!”“我的腿!”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势最猛的几名杀手瞬间倒地,失去了战斗力。不良帅这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和举重若轻的态度,让剩余的杀手们心中寒气直冒,攻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时,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响起了更为密集的弓弦震动之声!
但这一次,箭矢并非射向囚车,而是射向了那些杀手!
是埋伏!不良人早有准备!
数十名之前隐匿起来的不良人精锐同时现身,弩箭齐发,配合着之前护卫囚车的四人,里应外合,瞬间将袭杀的队伍分割、包围。
战斗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这些杀手虽然悍勇,但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占据绝对地利和人数优势的不良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不良帅依旧骑在马上,慢悠悠地打开马鞍旁的食盒,取出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胡饼,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口。
“嗯,西市张记的胡饼,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凉了。”他含糊地评价道,仿佛眼前的血腥厮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杂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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