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长安,暑气蒸腾,连蝉鸣都带着几分慵懒。然而,蓝田县公府的书房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季节不符的冷肃。东南海疆的阴云与朝堂田亩间的暗涌,如同两条并行的暗河,在叶青玄的掌控下,悄然流淌,等待着汇流激荡的时刻。
阿蛮带来的消息,让东南的迷雾稍微清晰了几分。
“大帅,崖州那边有突破。”阿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们的人伪装成落魄的造船工匠,混入了那个秘密船场。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同时在建的干舷大船就有三艘,看形制,绝非寻常商船,船首包铁,留有弩炮基座,分明是仿制前朝‘五牙战舰’的规制,只是稍小一些,更侧重于航速与灵活!”
五牙战舰!那是前朝水师的主力战舰,配备拍杆、弩炮,战斗力强悍!对方不仅在造船,更是在打造一支具备攻击能力的小型舰队!
“工匠来源查清了吗?”叶青玄(不良帅)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喜怒。
“查清了!核心工匠不多,约十余人,领头的是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头,人称‘鬼手刘’,据说是前朝将作监大匠,专司战舰营造,杨广死后便不知所踪,没想到藏在了这里。其余工匠多是重金聘来的各地好手,也有几个……面色黧黑,骨架粗大,似是常年跑海的疍民或者番禺蛮。”
前朝遗匠,番禺蛮人……这组合愈发显得诡异。
“他们用的铁力木,来源呢?”
“来自岭南深山,由一些与冯家关系密切的俚人部落提供,运输极其隐秘,绕开了所有官道关卡。我们的人跟踪了一支运输队,发现他们在途中会与一些身份不明、操着古怪口音的人交接,似乎是在验货,并且……支付的不是铜钱绢帛,而是……金沙!”
金沙!叶青玄眼神一凝。海外交易,金银才是硬通货。对方用金沙支付,说明其资金链很可能与海外某处金矿或贸易线路直接相关,独立性很强,难以从内陆源头掐断。
“看来,我们的对手,不仅有心,更有钱,有技术,还有……海外通道。”叶青玄(不良帅)缓缓道,“那个与柳含章接触的江南商人呢?”
“那人名叫沈千山,明面上是做丝绸生意,暗地里却掌控着数条通往新罗、倭国的走私线路。我们截获了他发往崖州的一批货物,表面是丝绸瓷器,夹层里却藏了不少精铁锭和……这个。”阿蛮说着,呈上一小块黑褐色、带着奇异腥气的块状物。
叶青玄接过,入手沉重,嗅了嗅,有一股刺鼻的硝石气味,但又混杂着别的什么东西。“这是……”
“船场里的眼线冒死弄出来的,是他们用来涂抹船缝、防止海蛆蛀蚀的‘秘药’的一部分。格物院的人初步查验,里面除了桐油、石灰,还混合了大量碾碎的海藻、某种鱼类油脂,以及……少量硫磺和硝石提纯后的残留物。”
硫磺!硝石!又是这两样东西!虽然用途不同,但再次出现,让叶青玄几乎可以肯定,崖州船场与蜀中“云鹤子”一脉,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他们共享着某些来自前朝的秘密技术!
“这‘秘药’……恐怕不止能防蛀吧?”叶青玄(不良帅)语气森然。混合了硫磺硝石残留物的东西,在特定条件下,其危险性可想而知。
“大帅明鉴!眼线回报,他们涂抹此药时,严禁任何明火,且需在通风极好处进行。”
一条完整的链条逐渐浮现:长安有人造势(柳含章),江南有人联络输送(沈千山),崖州有人打造利刃(鬼手刘),资金和技术可能来自海外未知势力,而其核心,似乎都与前朝遗留的某些危险技术和庞大野心有关。
“通知崖州的人,务必拿到那种‘秘药’的完整配方和制作流程。同时,想办法在船场制造几起‘意外’,拖延他们的造船进度,但不要暴露我们的人。”叶青玄(不良帅)下令。他需要时间,需要摸清对方海外根基的所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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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青玄紧盯着东南海疆时,朝堂之上,因农政新策的全面推行,也终于激起了明显的浪花。
关陇集团推出的代言人,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者,在一次宫宴后,“偶遇”李世民,借着酒意,絮絮叨叨地诉说起“祖宗之法不可轻变”、“新法虽好,恐伤农本”、“叶公年轻气盛,还需历练”之类的话语。看似关怀,实则施压。
与此同时,京畿地区几家率先全面推行新法的县府,陆续传来一些小规模的“骚动”。有农户因不熟悉新式堆肥法,操作不当导致肥害,颗粒无收;有地方小吏借推广新农具之机,中饱私囊,强卖劣质工具;更有流言在乡间传播,说新法是“叶公拍脑门想出来的”,是要“与民争利”,甚至污蔑格物院是“妖术作坊”。
这些事端不大,却极其恶心人,如同蚊虫叮咬,虽不致命,却足以扰乱人心,阻碍新政。
叶青玄心知肚明,这是关陇势力在展示肌肉,在警告他不要触及他们最根本的田亩之利。他们没有像山东士族那样正面硬撼,而是选择了更阴柔、更接地气的方式,从基层瓦解新政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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