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长安,春意渐浓,桃李争艳。然而,连续发生的恶性事件让这座帝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全城大索虽已放松,但巡逻的金吾卫和坊丁数量并未减少,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慈恩寺作为长安城东南的着名佛寺,香火向来鼎盛。高大的大雁塔矗立在寺内,俯瞰着周遭的坊市。三日后,酉时三刻(约傍晚六点),夕阳西下,将大雁塔长长的影子投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香客已稀,僧人正在准备晚课,钟磬之声悠远。
沈三独自一人,穿着低调的深蓝色锦袍,负手站在大雁塔底层的阴影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按照约定,他将在这里等待“穆先生”派来的接头人。广场上还有零星几个游人,远处有僧人洒扫,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沈三知道,在这平静之下,至少有三拨人马在关注着这里:一拨是“穆先生”的人,可能在暗处观察,也可能混杂在游人香客中;一拨是己方不良人伪装成的各色人等,散布在广场四周及寺庙的制高点;还有一拨,可能是金吾卫的明哨或暗桩,毕竟这里是长安地标,官方不可能完全放松警戒。
时间一点点过去,酉时三刻已到,却无人上前与沈三对暗号。
沈三并不急躁,依旧耐心等待。他知道,对方必定也在观察,测试他的耐心和诚意。
又过了约一盏茶时间(十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僧衣、头戴斗笠、背着一捆柴火的老樵夫,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从塔后的小径走来,经过沈三身边时,似乎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肩上的柴火散落了几根。
“哎哟……”老樵夫低呼一声,蹲下身去捡柴火。
沈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目光落在老樵夫满是老茧和泥土的手上,以及那双看似浑浊、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精光的眼睛。
就在老樵夫捡起柴火,起身与沈三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极低、极快的声音传入沈三耳中:“南海潮生。”
沈三心中一动,面不改色,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北地石坚。”
暗号对上!
老樵夫没有停留,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捡起柴火后,继续佝偻着背,慢吞吞地向着寺门方向走去。
沈三知道,接头已经开始。他不动声色地转身,朝着与老樵夫相反的方向,沿着塔基缓缓踱步,仿佛在欣赏塔身的石刻。走了约二十步,在一处刻有飞天图案的浮雕转角处,他发现地上用极细的炭条画着一个不起眼的箭头,指向塔后一片竹林。
沈三顺着箭头指引,走入竹林。竹林幽深,光线黯淡。走了十几步,前方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刚才那个老樵夫。他已经放下了柴火,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平淡无奇、毫无特色的脸,约莫四十来岁。
“沈公爷果然守时。”老樵夫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已不带之前的伪装。
“阁下是?”沈三停下脚步,保持距离。
“‘穆先生’座下,无名小卒,沈公叫我‘老木’即可。”老樵夫淡淡说道,“先生让我转告沈公,长安局势复杂,原定的交易地点已不安全。新的交货地点,改在洛阳以北,黄河边的‘风陵渡’。时间,改为三月二十,戌时(晚上七点至九点)。届时,会有人持同样的信物和暗号,与沈公交接那五百斤‘石料’。”
风陵渡?黄河渡口?时间又推迟了五天?沈三心中迅速判断,这很可能是对方在拖延时间,或者再次变更计划以测试己方反应,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老木兄,”沈三露出为难之色,“风陵渡……是不是太远了?而且,我那波斯的伙伴催得紧,船期不等人啊。若是再耽搁,恐怕……”
“沈公放心。”老樵夫打断他,“‘穆先生’知道沈公的难处。此次变更地点,实属无奈,长安眼线太多。至于沈公关心的‘海外运输’……‘先生’说了,只要这次风陵渡的交易顺利,‘海燕’先生很乐意在适当的时候,与沈公会面,亲自洽谈合作细节。甚至,可以带沈公参观我们在海上的……一些产业。”
“海上的产业?”沈三适当地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
“不错。”老樵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远非寻常海商可比。沈公若有意开拓更远的航路,比如天竺、波斯,乃至更西的‘大秦’(罗马),与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先生’还说,若沈公此次表现令人满意,或可破例,让沈公成为我们在岭南的……代理人之一。”
抛出的诱饵越来越大!从单纯交易到引荐“海燕”,再到参观海上产业,甚至许诺地区代理权!这既显示了“海神会”的庞大野心和雄厚实力,也说明他们确实对沈三(或者说沈三所代表的“运输能力”)有极大的需求。
沈三心中凛然,脸上却堆起商人见到巨大利益时的热切笑容:“‘穆先生’如此看重,沈某受宠若惊!风陵渡就风陵渡!三月二十,戌时,沈某必到!只是……这接头信物和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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