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在这悲伤沉痛的时刻,有些人,却并不安分。
只见跪在不远处的西李选侍,用一方雪白的手帕,不住地擦拭着眼角,口中哭哭啼啼,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唉……命苦的母妃啊!您老人家在世时,受尽了委屈。如今……如今撒手人寰,臣妾等却也未能好好地在您跟前尽一尽孝心,真是……真是于心有愧啊!”
她这番话说得倒也还算得体。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中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酸与刻薄:
“只是,这有些人啊,心却比那铁石还要硬!对外人,那是百般讨好,千般奉承;可对自己人,耍起威风来,那可真是了不得!连累得咱们这东宫,如今都快成了外人的笑柄了!”
她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她这是在含沙射影,暗指今日傍晚发生的那桩“灵童救奴”之事?
朱常洛原本正因身体不适和心中悲痛而头昏脑胀,听了西李这番阴阳怪气的话,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他转过头,对着西李怒斥道:“哭就好好哭!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对自己人耍威风?什么外人的笑柄?给孤说清楚!”
太子妃郭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朱常洛的后背,柔声劝道:“小爷息怒,仔细伤了身子。这会儿可万万动不得气的。”
她又看了一眼西李选侍,声音平淡地说道:“西李妹妹也是心直口快,又因贵妃娘娘薨逝而心中悲痛,难免说话有些不中听,想来并无他意。只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在为西李开脱,实则却是火上浇油:“只是,这后宫之中,姐妹之间,本该同气连枝,一致对外才是。若是真有那等不知轻重,胳膊肘往外拐的,为了个下贱的奴才,就驳了宫里的规矩,失了主子的体面,那也难怪会惹人非议了。”
她这番话,明着是在说好话,劝朱常洛别生气,实际上,却是在暗示西李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东宫之中,确实有人“胳膊肘往外拐”,是在暗暗地指向刘淑女!
而跪在一旁的刘淑女,此刻还沉浸在悲伤,也还未完全听明白,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矛头其实已经对准了自己。她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垂泪,并未言语。
朱常洛本就因丧母之痛和身体不适而心情极差,此刻再听她们二人这番夹枪带棒的对话,更是怒火中烧!
他平日里在父皇和朝臣面前,虽然屁都不敢放一个,但在这东宫之内,对自己身边的人,他还是有着绝对的威严的!
“够了!”
他猛地推开身旁的近侍,挣扎着站起身来,指着西李和郭氏,厉声喝道:“你们一个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给孤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殿内众人,无论是西李还是郭氏,亦或是其他知情的嫔妃,此刻都低垂着头,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回答。
朱常洛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一个个的,都不把孤放在眼里了是吧?!”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殿门口大吼一声:“王安!”
侍立在殿外的王安闻声,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走了进来,跪倒在地:“小爷有何吩咐?”
“给孤说!”朱常洛指着殿内众人,怒不可遏地问道,“今日傍晚,究竟发生了何事?!她们一个个,都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王安跪在地上,只觉得头大如斗。这后宫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却偏偏要让他这个做奴才的来承担后果!他能怎么说?说实话,得罪了西李和太子妃;说假话,欺瞒了太子,更是死罪!
他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道:“回……回小爷的话,奴才……奴才也不甚清楚各位娘娘的意思。近来东宫之内,并无大事发生,也并未有何人外出惹事……”
他这话,显然是想和稀泥,将此事轻轻带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傅选侍,却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她对着朱常洛,屈膝福了一福,轻声道:“小爷息怒。想来……想来李姐姐和太子妃娘娘,也并无他意。或许……或许只是因为贵妃娘娘仙逝,众人心中哀痛,言语之间,难免有些失了分寸,并不是……并不是冲着哪位妹妹去的!”
她这话,看似是在为众人开脱,但那句“并不是冲着哪位妹妹去的”,却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人更加觉得,此事定然是与“某位妹妹”有关!
朱常洛何等敏感?他立刻便听出了傅氏话中的深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傅选侍,声音冰冷地问道:
“哦?此话是何意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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