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熟悉清冽药香的暖流,缓缓注入她的意识深处。这暖流不像玉佩的能量那般霸道,反而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抚慰着她疲惫混乱的神经,驱散着梦魇的冰冷。
【唔……好闻……】混沌的意识里,一个模糊的念头飘过。她本能地追逐着那股暖流的来源,身体深处那如同被撕裂的疲惫感,似乎被这温和的力量一点点修补、安抚。
她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平稳。
***
当云昭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右臂伤口处传来的、被妥善包扎后的钝痛,以及身体深处那股被抽空般的虚弱感,但精神却意外地清明了许多。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室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窗外……明媚的阳光?
天亮了?她尝试动了动身体,一阵酸软无力。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维生舱的方向——
维生舱……空了?!
云昭的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他……?!
“云小姐!您醒了!” 惊喜的声音来自守在旁边的护士,“感觉怎么样?您失血过多,又透支严重,昏睡了快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
“傅沉昼呢?!”云昭的声音嘶哑而急切,挣扎着想坐起来。
“傅总他……他醒了!”护士赶紧按住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就在您昏睡后不久!王博士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生命体征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了!虽然还很虚弱,但……但真的脱离生命危险了!现在……现在他在隔壁的观察病房休息!”
醒了?
脱离危险了?
巨大的、如同巨石落地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云昭的四肢百骸!那股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松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她重重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醒了就好。
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蚕食桑叶般的细碎声响,从床边传来。
云昭疑惑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那盆绿萝,不知何时被挪到了她床边的小几上。此刻,它的一根细嫩的藤蔓,正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伸向旁边病床上——那张傅沉昼曾经躺过的、此刻已经更换了干净床单的床铺?
藤蔓的尖端,像一只好奇的小触手,在床单上傅沉昼头部位置留下的浅浅压痕处,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戳着?
【坏蛋……躺过……】绿萝的意念带着点嫌弃和探究,清晰地传入云昭的脑海。
【冰冰的……硬硬的……】
【还……抢昭昭的……口水……】
云昭:“……” 她看着那根“猥琐”地戳着人家睡痕的绿萝藤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盆傻草,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不过……】绿萝的意念突然转了个弯,带着点困惑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后来……好像……给昭昭……渡了……亮亮的……糖水……】
【甜甜的……暖暖的……】
渡了糖水?
云昭一愣。她昏睡时感受到的那股温和的药香暖流……是他?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还没来得及细想,绿萝的意念又变得“气愤”起来:
【但是!他太坏了!】
【昭昭睡着的时候!他……他偷偷摸昭昭的手!】
【还……还盯着昭昭的脸……看了好久好久!】
【藤藤……都看见了!】
【坏蛋!大坏蛋!】
绿萝的意念充满了“告状”的控诉意味,藤蔓都气得卷曲起来!
云昭的脸颊,“腾”地一下,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指尖似乎也残留着一丝被触碰过的、异样的麻痒感。
他……趁她昏迷……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
“咔哒。”
观察病房与医疗室相连的隔门被轻轻推开。
傅沉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也比平日消瘦了许多,宽大的衣服更衬得他形销骨立。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寒潭,而是如同破开坚冰的深湖,虽然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和虚弱,却有了沉静的光。他扶着门框,气息微喘,显然走过来这几步路对他而言都已是负担。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靠在椅子上、脸色同样苍白、眼神却带着惊愕和一丝可疑红晕的云昭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傅沉昼的视线,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云昭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他的目光扫过她右臂厚厚的绷带,最后,落在了那盆正“鬼鬼祟祟”把藤蔓从床单压痕处缩回来、叶片还心虚地抖了抖的绿萝身上。
这位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帝王,苍白的唇角,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几乎不存在,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玩味的了然。
他缓缓抬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透着虚弱,却依旧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沉稳气度,朝云昭的床边走来。
绿萝的叶片瞬间绷紧!意念充满了警惕:【坏蛋来了!坏蛋来了!昭昭快跑!】
云昭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虽然虚弱却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再想想绿萝刚才“告状”的内容……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气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视线,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傅沉昼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然他自己也虚弱得需要扶着床沿),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苍白的脸,微红的耳尖,躲闪的眼神,还有……那紧抿的、似乎想说什么又强忍着不说的唇。
他沉默了几秒。医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然后,这位曾经执掌生杀、如今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清晰无比地砸在云昭紧绷的神经上:
“听说……”
他微微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盆“瑟瑟发抖”的绿萝,再落回云昭脸上,慢条斯理地补完了下半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孤的坟头风水不太好?”
喜欢全族读心盼我归:天命嫡女炸豪门请大家收藏:(m.20xs.org)全族读心盼我归:天命嫡女炸豪门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