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七年的初夏,会稽城表面上依然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贯通城内的运河里,满载货物的商船往来如织,码头苦力的号子声此起彼伏。东西两市人声鼎沸,来自天南地北的客商在雪花盐和欧越新纸的专卖铺面前排起长队,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然而,在这片看似稳固的繁华之下,一股来自西北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试图侵蚀欧越王朝的根基。
月明星稀,司直衙署最深处的签押房内,烛火彻夜未熄。猗顿独自坐在堆满卷宗的宽大桌案后,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反复比对着桌面上摊开的几份看似毫不相干的报告。
左手边是天工院送来的例行简报,其中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三名掌握着欧越新纸关键工序的资深工匠,近日先后以“家中老母病重”、“回乡修葺祖屋”等理由告假,竟都逾期未归,音讯全无。右手边是市舶司安插在齐国临淄的坐探发回的密报,称近来齐国市面上悄然流传着诋毁欧越新纸易碎发黄、雪花盐中掺有杂质的言论,虽未形成风潮,却颇为蹊跷。而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压在镇纸下的一份边境急报——武关守将在盘查一队形迹可疑的商旅时,从其货物夹层中搜出了一封用密语书写的帛书,译出的只言片语中,“工匠”、“配方”、“火候”等词反复出现。
这三件事单独看或许都是巧合,但猗顿凭借多年执掌暗探的直觉,嗅到了其中弥漫的不寻常气息。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天工院的记录,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立刻派人,分头去查这三名工匠登记的老家,细查他们是否真的回去过,见过何人。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天后的黄昏,坏消息接踵而至。派往三名工匠老家的探子回报,其家人均表示未曾见过他们返乡,其中一人的老母更是卧病在床,日夜期盼儿子归来。而在一条通往秦国方向的偏僻山道上,发现了激烈的打斗痕迹,泥土中嵌着一支黄铜烟斗,经辨认,正属于其中一名嗜烟如命的工匠。几乎与此同时,潜伏在咸阳的“暗桩”也冒险传来急讯:秦国黑冰台正在各国秘密活动,不惜重金收买说客,四处散播针对欧越核心商品的谣言。
“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断我们的根基啊。”猗顿放下密报,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立即签署命令,加派精锐暗探,对境内所有掌握关键技术,尤其是造纸、制盐、冶炼、火器相关的工匠及其家眷,实行一级保护,同时下令彻查各衙署可能存在的内应。安排妥当后,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更衣入宫面圣。
欧阳蹄在烛火摇曳的御书房内听完猗顿的禀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轻轻敲击着紫檀木御案的手指,透露着他内心的波澜。“范雎这条老狗,看来在绝魂谷还没被打疼。明刀明枪占不到便宜,开始玩这些阴损的把戏了。”他冷哼一声,抬眼看向猗顿,“我们在魏国的商路,现在情况如何?”
“回陛下,魏国在秦国的连番施压下,已于三日前正式宣布,将我国商品的过境关税提高了五成,并增设了三道关卡,严加盘查。我们的盐队和纸队如今要通过魏境,不仅时间倍增,成本也陡增了三成有余,许多小商队已不堪重负。”
就在这时,文寅与张仪也接到紧急传召,联袂匆匆求见。文寅面带深深的忧色,拱手道:“陛下,老臣刚接到江淮商会急报,近日已有多个国家的合作商贾抱怨货物运输艰难,成本高昂,利润大减,有些已开始犹豫是否要继续履行后续的采购合约。长此以往,恐伤及我欧越商誉,动摇国库岁入之基啊!”
张仪的神色同样凝重,他补充道:“臣刚接到潜伏大梁的密探急报,秦国使者近日在魏国活动频繁,多次秘密觐见魏王宠臣,呈上重礼,试图说服魏王完全断绝与我国的陆路贸易,将我欧越彻底封锁在关东之外。”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固。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欧越能在战后迅速恢复元气,并支撑起庞大的海军建设与流云岛开拓,经济命脉就在于雪花盐和欧越新纸的垄断地位所带来的巨额利润。一旦这个优势被打破,或者贸易通道被截断,国库收入将锐减,许多正在推进的宏伟计划,无论是苍泓在西境的堡垒群,还是凫厘在船坞里的新战舰,都将面临无米下炊的窘境。
“保护工匠,清除内奸,稳住内部,这些猗顿你继续负责,务必做到滴水不漏。”欧阳蹄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但要破解眼前这个危局,不能只守不攻,须得以攻代守,方能扭转乾坤。”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内缓缓踱步,玄色龙袍的下摆在烛光中划过暗沉的弧线:“他们不是处心积虑散布谣言,说我们的盐掺杂质,纸易破碎吗?那好,朕就让他们,让天下人都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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