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拉薇娅率先迈入，身影被光芒吞没。埃尔莱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2. 踏入：碎星荒原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立刻笼罩了全身。并非物理上的重力增加，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身的“排斥感”。仿佛整个界域都在低声警告：外来者，止步。
这就是规则压制。在低级界域，这种压制尤为明显，玩家的属性、技能效果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埃尔莱感到自己的思维似乎也变得滞涩了一些，就像在水下思考。
他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碎星荒原。名副其实。
大地是暗红色的，布满龟裂的痕迹和尖锐的结晶簇。巨大的、仿佛星球核心的破碎岩块悬浮在空中，缓慢地移动、碰撞，偶尔迸发出短暂而刺眼的能量电弧。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那些行星残骸投下的、支离破碎的光线，让整个世界处于一种永恒的、压抑的黄昏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未知金属氧化的味道。
“环境参数确认，”凯拉薇娅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响起，冷静得像在朗读说明书，“重力为标准值1.2倍，能量活性低下，空间结构稳定…暂时未检测到大规模能量风暴征兆。”
她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结晶平原上，链刃依旧收束在臂环内，但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警惕地扫描着周围。
埃尔莱则闭上了眼睛，努力适应着“溯源者”护甲带来的信息洪流。他能“听”到脚下大地深处缓慢流动的、近乎枯竭的能量脉络；能“看”到空气中那些如同尘埃般漂浮的、残缺不全的底层代码碎片；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远处那些悬浮巨岩内部复杂的结构应力分布。
“这里有…很多‘伤痕’，”他喃喃道，试图向队友描述自己的感受，“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种巨大冲击后留下的、未能完全愈合的‘疤痕’。”
“记录下来了，”沃克斯的声音插入，“碎星荒域的官方背景是‘上古神战’的战场废墟。你的感知可能触及了底层世界架构。保持关注，逻各斯，任何异常的数据模式都可能是关键。”
他们的第一次遭遇来得很快。
几簇地面上的暗红色结晶突然抖动起来，然后猛地爆开，从中跃出数只外形如同巨型蝎子与蜘蛛混合体的生物。它们的外壳闪烁着和周围环境相似的暗红色光泽，八只复眼闪烁着纯粹的恶意能量——这是碎星荒域最常见的原生生物，“裂晶兽”。
“标准迎敌阵型A，”凯拉薇娅指令简洁，“逻各斯，后退三步，保持观察。”
埃尔莱依言后撤。他知道这是测试，不是他逞能的时候。
凯拉薇娅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疾风。双臂挥出，那凝固的时空能量链刃瞬间展开，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玻璃风铃相互轻碰的嗡鸣。链刃并非笔直，而是在空中划出变幻莫测的轨迹，时而如长鞭横扫，时而如毒蛇突刺，时而又在她周身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第一只裂晶兽刚扑到半空，就被一道突兀出现的链刃尖端精准地点中了头部核心。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裂晶兽的核心瞬间黯淡，整个身体如同失去粘合的积木般碎裂开来，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
第二只、第三只试图从侧翼包抄，但凯拉薇娅的步伐如同鬼魅，链刃随着她的移动在空中留下延迟的银色残影，巧妙地引导着两只怪物的行动轨迹，让它们互相撞击在一起。紧接着，链刃回卷，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住它们，时空能量侵蚀着它们的外壳，几秒钟内就将它们分解殆尽。
战斗在不到十秒内结束。干净，利落，近乎艺术。
“链刃物理切割效能达标，能量侵蚀对低阶硅基生物效果显着，”凯拉薇娅一边收拢武器，一边冷静地汇报，如同最严谨的工程师，“时空锚点部署成功，小幅改变了局部运动轨迹。能量消耗在预期范围内。”
“漂亮！”沃克斯在频道里喝彩，“攻击轨迹预测算法运行完美，凯拉，你的动作数据简直可以录入教科书了。逻各斯，有观察到什么吗？”
埃尔莱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而华丽的战斗中。他不仅看到了凯拉薇娅精湛的技巧，更通过“溯源者”捕捉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裂晶兽…它们的攻击模式很呆板，”他思索着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但在它们被击杀的瞬间，我感知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流，不是消散，而是…被大地吸收了。就像…回收？”
凯拉薇娅停下动作，看向他：“回收？”
“嗯，”埃尔莱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裂晶兽消散的地面，“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片荒原，似乎在‘吞噬’着一切逸散的能量。包括我们技能产生的余波。”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沃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严肃：“有趣的发现。如果整个界域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回收装置…那它回收的能量去了哪里？维持自身存在？还是…供养着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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