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别，没有对下一次是敌是友的探讨。干净利落，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必要的距离。”埃尔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和我们目的不同。”
“是啊，调查《星律》的‘源头’和‘潜在威胁’。”沃克斯耸耸肩，“听起来就像公司高层派来的审计员，无趣，但危险。不过，她提供的关于‘永恒回响’在第七界域异常活动的信息，倒是帮我们避开了好几个陷阱。这次能恰好堵住那个‘熵寂裂片’，也多亏了她的情报。”
“互利而已。”埃尔莱走到桌边，拿起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水的冰冷质感让他精神一振。“她利用我们的力量清除可能干扰她调查的异常实体，我们获取研究样本和数据。交易结束，关系自然终止。”
“说得真冷酷，逻各斯。”沃克斯夸张地叹了口气，“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在意？别否认，我分析了你的生理数据读数，在你们联手发动那次‘时空锚定’的时候，你的皮质醇水平有那么一丁点不正常的波动。”
埃尔莱皱眉：“那是高负荷战斗下的正常生理反应。林，专注于数据。”
“好吧，好吧，你是老板。”沃克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我懂，我都懂”的可恶表情，“说回正事。我从‘熵寂裂片’的残骸数据里，剥离出了一些非常、非常古老的底层代码碎片。风格很怪，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星律》架构体系，更像是……某种原型，或者遗产代码。已经发给你了，你这历史系的高材生，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挖出点古董秘密。”
“收到。”埃尔莱的目光投向桌上另一块数据板，屏幕已经亮起，显示着沃克斯传输过来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扭曲符号和能量流图谱。“另外，继续监控‘永恒回响’的动向，特别是莫比乌斯。”
“放心，盯着呢。那家伙最近安静得有点反常，反而让人心里发毛。”沃克斯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些，“埃尔莱，小心点。我这边有些模糊的迹象显示，‘永恒回响’的触角，可能不止在游戏里。他们在现实世界的活动也在加剧。”
现实世界。这个词让埃尔莱的心微微一沉。
“知道了。保持联络，有新发现立刻通知我。”他切断了通讯。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埃尔莱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夜晚永恒不灭的霓虹灯火，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
凯拉薇娅……塞拉菲娜·罗斯。她在现实中，此刻又在做什么？是否也刚从接入舱中醒来，分析着刚才的战斗数据，评估着他这个临时盟友的利用价值和潜在威胁？
他甩甩头，试图将那个疏离而清晰的身影从脑海中驱散。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沃克斯传来的古老代码，姐姐昏迷的谜团，莫比乌斯和他那偏激的“新秩序”……还有，那个存在于多个序列界域，给予他晦涩指引的NPC——星语者艾玟。
太多谜题，太多线索交织在一起。他需要冷静，需要逻辑，需要像“逻各斯”一样，剥开层层迷雾，找到那个唯一的、能够解释一切的“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堆满资料的书桌。工作，才刚刚开始。
***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一座安保措施极为严密的顶层公寓内。
塞拉菲娜·罗斯从定制的高端潜行舱中坐起，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她甚至没有去抹掉那并不存在的疲惫，直接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走向房间一角的控制台。
公寓极大，也极空。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最尖端的电子设备，几乎没有多余的私人物品。风格冷硬，线条简洁，像它的主人一样，高效且缺乏温度。
“接入记录归档，标记为‘联合清除行动：熵寂裂片’。”她对着空气说道，声音平静无波。智能家居系统无声地执行着指令。
一面墙壁瞬间亮起，化作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快速滚动着刚才那场战斗的详细数据分析。能量输出曲线、技能释放时序、空间扭曲参数……每一个细节都被量化、图表化。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代表“逻各斯”——埃尔莱·索恩的数据流上。
“洞察力峰值出现时间，比预估提前零点七三秒。”
“规则干涉成功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九，超出其已知平均水准十七个百分点。”
“在与我的‘时序涟漪’共鸣期间，其精神力波动频率出现短暂同步现象，疑似触发了某种深层认知增强。”
塞拉菲娜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将几个关键数据片段提取出来，单独放大。埃尔莱在战斗中的表现，尤其是那种仿佛能直接“看穿”世界底层规则，并加以利用的能力，再次让她感到一种……异样。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强大。不是力量、速度或者技能的碾压。这是一种更本质、更可怕的天赋。就像一个人不是在学习如何更好地游泳，而是在学习如何改变水的密度和浮力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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