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 埃尔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以及像我一样，散布在不同序列界域中的少数特殊NPC，” 艾玟轻声回答，她的身体似乎又透明了几分，“我们是当初参与构建囚笼的源初文明成员的……意识烙印。或者说，是我们自愿放弃现实形态，将自身转化为系统的一部分，成为囚笼的‘看守者’与‘调节器’。我们监视‘律灵’的状态，维护系统的平衡，确保它永远不会苏醒。”
她看向埃尔莱，目光中充满了歉意与悲哀：“你一直在寻找的姐姐，逻各斯……她在游戏早期遭遇的那次‘意外’，并非程序错误，也不是普通的玩家冲突。她的精神感知力异常敏锐，在某个深层界域，她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囚笼的壁垒，甚至……窥见了‘律灵’沉睡之处的边缘。系统……或者说，囚笼的防御机制，为了保护核心秘密不被泄露，将她的意识判定为‘潜在威胁’，进行了……强制隔离与封存。”
埃尔莱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残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一直以来的猜测，他一直追寻的真相，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姐姐不是迷失，而是被“囚禁”了？被这个他投入了无数心血、试图从中找到答案的“游戏”本身？
“所以，我们所有人……亿万玩家……我们在这个世界里的探索，战斗，成长……这一切……” 沃克斯的声音艰涩，他试图理解这骇人听闻的真相，“都只是……在一个超级监狱的围墙里……自娱自乐？为了哄一个睡觉的‘神’开心？”
“不完全是。” 艾玟摇了摇头，“系统需要维持复杂的规则演算，需要庞大的能量。引入‘玩家’——也就是你们这些来自外部现实世界的意识——最初的目的，是利用你们无意识散发的精神能量，以及你们在系统内活动所产生的数据流，作为维持囚笼运转的‘燃料’和‘算力补充’。同时，玩家群体的动态变化本身，也为系统提供了足够复杂、足够‘真实’的规则演变，更好地迷惑‘律灵’。”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致命的一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系统本身，或者说沉睡中的‘律灵’，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力量，开始缓慢地……渗透、影响着你们的世界。那些看似游戏赋予玩家的‘超能力’，在现实中引发的微弱效应……并非bug，而是这种力量渗透的体现。”
凯拉薇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加入《星律》，正是为了调查其与现实异常事件的关联。艾玟的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她所有的疑虑和发现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莫比乌斯……” 凯拉薇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知道多少？”
艾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深切的忧虑：“马格努斯·克罗尔……他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他凭借自己的力量，触及到了《星律》表层之下的真相。但他误解了这力量的本质。他认为‘律灵’是通往新纪元的神明，是值得崇拜和掌控的力量之源。他和他领导的‘永恒回响’，追求的不是囚禁，而是……释放。他们相信，通过掌控‘律灵’，就能打破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将游戏中的力量完全带入现实，建立一个由他们主导的‘新秩序’。”
“他疯了！” 沃克斯脱口而出，“按照你的说法，释放那东西，根本就是毁灭世界！”
“在他的逻辑里，这是进化，是必要的阵痛。” 艾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而他此刻正在做的，强行撕裂界域壁垒，攻击‘星殒之庭’……其最终目的，就是找到并破坏囚笼的核心，唤醒‘律灵’。他相信自己是那个被选中的、能够驾驭神明的‘新神’。”
真相，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一直为之奋斗、探索、甚至赖以生存的世界，其本质竟然是一个囚禁着灭世存在的牢笼。他们信赖（或至少是合作）的引导者，是早已死去的远古文明的幽灵。而他们强大的对手，则是一个试图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狂人。
信任？在这样颠覆性的真相面前，这个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凯拉薇娅向前踏出一步，链刃完全抬起，银色的光芒在刃尖流转，锁定了艾玟。“即使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冰冷如铁，“你又如何证明，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不是为了利用我们去对抗莫比乌斯，好让你和你的同伴继续维持这个脆弱的囚笼？甚至……你有没有可能，本身就是‘律灵’无意识渗透产生的、用于迷惑和分化抵抗的假象？毕竟，按照你的说法，它擅长欺骗。”
这是最直接，也最致命的质疑。在如此庞大的信息冲击下，怀疑是唯一理性的自卫。
沃克斯也警惕地看着艾玟，数据界面在他面前重新展开，进入了某种防御性侦测模式。尽管他知道，如果艾玟真的是那种超越理解的存在，他的技术可能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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